三叔落魄那年，跪遍全村親戚借錢治病。
大伯冷笑：“窮鬼也配進我家門？”
二姑啐了一口：“滾遠(yuǎn)點，別沾我家晦氣！”
只有我爸二話不說，把準(zhǔn)備給我交學(xué)費的18萬塞進他手里。
“老三，拿去，活下來比啥都強。”
十五年后，三叔一輛勞斯萊斯停在村口。
全村人擠破頭來巴結(jié)，大伯笑得滿臉褶子：“老三啊，當(dāng)年哥也是想幫你的……”
三叔掃了一眼，冷冷開口：“都安靜。”
全場鴉雀無聲。
他指著我爸：“這村，從今天起，我只認(rèn)這一個哥。”
01
那年我十八歲，大年初一。
陳家祠堂燒著香，煙霧嗆人。
三叔陳衛(wèi)東就跪在堂中，跪在陳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他膝蓋下沒墊東西，青石板冰冷堅硬。
他額頭磕在地上，聲音嘶啞。
“大哥，我求你。”
大伯陳衛(wèi)國，我爸的大哥，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茶杯。
杯蓋撇去茶葉沫子，他吹了吹熱氣，沒看三叔一眼。
“衛(wèi)東，大過年的，你這是干什么？”
“你嫂子膽小，見不得這個。”
大伯母夸張地拍著胸口，往后縮了縮。
二姑陳麗華站旁邊，嗑著瓜子。
瓜子皮吐了一地，就在三叔磕頭的旁邊。
“三哥，不是我說你，你那兒子就是個討債鬼。去年打架，今年開車撞樹，現(xiàn)在躺醫(yī)院里要五十萬，你當(dāng)咱們家開銀行的？”
三叔的身體抖了一下，額頭抵著地，沒起來。
“二姐，不是五十萬，醫(yī)生說先交二十萬手術(shù)，就有救。”
“二十萬？”二姑的嗓門陡然拔高，瓜子也不嗑了，“你瘋了？二十萬！我把你二姑父賣了都湊不出這錢！”
周圍看熱鬧的族人發(fā)出低低的笑聲。
那笑聲像針，扎在我耳朵里。
我爸還沒來，他在鎮(zhèn)上給人送最后一趟貨，說好了中午趕回來吃團圓飯。
我媽拉著我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她想上去，又不敢。
大伯終于喝完了那口茶。
他慢悠悠地站起來，走到三叔面前。
從他那身嶄新的毛呢中式外套里，掏出錢包。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的動作。
我甚至有一瞬間，以為他要發(fā)善心。
他從錢包里抽出五張紅色的鈔票。
不是遞給三叔。
是扔。
像扔垃圾一樣，扔在三叔面前的青石板上。
紅色的紙片散開，有一張飄到了二姑的腳下。
“衛(wèi)東。”
大伯的聲音帶著笑，一種**的笑。
“地上涼，別跪壞了膝蓋。這五百塊，你拿去，買副好點的護膝。”
“你那兒子，我看也別治了。人各有命，他命不好，怨不得別人。”
“你要是真缺錢，磕個頭，我再給你一百。”
三叔的肩膀劇烈地**起來。
他埋在地上的頭，發(fā)出野獸般的嗚咽。
二姑尖笑一聲，用腳尖把那張飄過來的鈔票踢回三-叔身邊。
“就是！窮鬼也配有兒子？早死早超生，省得拖累你！”
“滾遠(yuǎn)點，別在這哭喪，沾了我家的晦氣！”
她說完，往地上啐了一口。
那口唾沫，就落在三叔抬起眼就能看見的地方。
我再也忍不住了。
“大伯！二姑！你們太過分了！”
我媽死死拽住我。
大伯的視線終于從三叔身上移開，落在我臉上。
他冷笑一聲。
“老二家的種，果然跟**一樣，沒規(guī)矩。”
“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么嘴？”
“**教你的？”
就在這時，祠堂門口傳來一個疲憊但堅定的聲音。
“我教的。”
我爸，陳衛(wèi)民，風(fēng)塵仆仆地站在那里。
他手里提著一個舊帆布包，臉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的錢，掃過二姑臉上的刻薄，最后，落在了跪在地上的三叔身上。
我看見我爸的拳頭，一下子攥緊了。
02
我爸一步一步走進祠堂。
他身上的舊棉襖沾著灰，腳下的解放鞋也開了膠。
但他走得很穩(wěn)，每一步都像踩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他沒理大伯，也沒看二姑。
他徑直走到三叔面前，彎下腰，想把他扶起來。
“老三，起來。”
三叔不動，肩膀抖得更厲害。
“二哥，你別管我……是我的錯，是我沒本事……”
“起來！”
我爸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雙手用力，硬是把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