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我認出來了，就是那個跟蹤狂的照片里那個人。
男孩拽著女朋友后退了兩步：走走走，別靠近，精神病不知道什么時候犯。
我端著一份打包好的雞腿飯站在那，看著他們走遠，飯盒里的熱氣慢慢散掉了。
那天下午，來攤位上吃飯的人少了一半。
到了晚上七點高峰期，生意本該最好的時候，我的攤位前冷冷清清，對面幾家攤子照常排隊。有人經過時會放慢腳步看我，然后跟旁邊的人小聲說幾句什么，走掉了。
周姐從自己攤上端了一碗麻辣燙過來放在我面前：先吃口熱乎的。
我搖頭。
吃。她按著我肩膀把我摁在凳子上，餓著肚子你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
我剛拿起筷子，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五六個年輕人舉著手機朝我這邊走過來，領頭的男生穿著姐姐周邊店的應援服，胸口印著林楚楚三個字。
就是這兒，她就在這擺攤。
他們圍過來，手機全部舉起來對著我錄像。
你就是林楚楚的妹妹？那個跟蹤狂？
我站起來。
你們是誰？
我們是楚楚的粉絲。領頭的男生往前踏了一步，你跟蹤騷擾楚楚三年，她都沒有追究你，你還不知足，還要在這丟她的人？
我沒有跟蹤過任何人。
呵。那男生冷笑了一聲，把手機屏幕翻轉給我看，上面是姐姐視頻里那些偽造的聊天截圖，證據都在這，你還嘴硬？
周姐沖過來擋在我前面：你們幾個吃飽了撐的？大晚上跑這來欺負一個擺攤的小姑娘，像話嗎？
大媽你少管閑事。另一個女生尖聲插嘴，你知道她對她姐做了什么嗎？整天跟蹤**，還發瘋發消息騷擾，這種人就不該在外面待著。
周姐一巴掌拍在自己案板上：我在這條街賣了八年麻辣燙，她在這擺了五年盒飯攤，我看著她一天天起早貪黑干活，她什么時候跟蹤誰了？你們憑一條視頻就跑來定罪？
大媽你被她騙了。領頭男生繞開周姐，直接走向我的攤位，一腳踹在攤車輪子上。
車晃了一下，案板上碼好的菜盒子滑落了幾個。
你干什么！周姐去攔他。
但其他幾個人已經圍了上來。一個女生伸手把我裝調料的盒子推到地上，醬油醋灑了一地。另一個男生直接掀翻了我的塑料凳。
收攤吧你，別在這丟林楚楚的臉了。
精神病就該回家待著。
惡心。
我站在原地沒動。地上一片狼藉，醬油淌進了雨后的水坑里，顏色像稀釋過的血。
周姐扯著嗓子喊旁邊攤主幫忙，但沒有人過來。所有人都站在自己攤位后面看著，有的在拍視頻，有的低頭假裝沒看見。
領頭男生把最后一腳踹在我的保溫桶上，桶蓋彈開，里面剛煮好的米飯撒了一地。
走了。他揚了揚下巴，楚楚說了別刺激她，咱們給過警告就行。
六個人轉身走了，走之前那個女生還回頭拍了一張我站在狼藉中間的照片。
周姐罵了一連串難聽話，蹲下來幫我撿地上的東西。
我也蹲了下去，手伸進圍裙口袋，摸到那本賬本還在，紙頁被體溫焐得溫熱。
楚晚。周姐聲音啞了，你不能就這么算了。
我把一個沾了泥水的調料盒撿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
我知道。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了我媽。
她住在城中村的老房子里，兩室一廳，客廳墻上掛著姐姐的大幅**照，穿著白裙子笑得像廣告里的人。
媽。
來了啊。我媽正在擦那個相框，頭也沒回，你姐前天給我轉了五千塊，讓我去做個全身檢查。你姐多孝順。
我在沙發上坐下來，盯著茶幾上那杯涼透的茶水。
媽，姐在網上發了一條視頻，說我有精神病，說我跟蹤騷擾她。
我媽擦相框的手停了一秒，然后繼續擦。
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
你姐打電話跟我解釋過了。我媽終于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復雜，她說是團隊的意思，炒一個話題，過幾天就撤掉。
她的粉絲昨天來砸了我的攤子。
我**手在衣角處搓了兩下：你姐也不想的。她說了，等這個熱度過去就幫你說好話。你忍兩天。
忍兩天。我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
楚晚，你姐好不容易有今天，一千多萬粉絲，品牌合作一個接一個，你不能拖她后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