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這么多年了，跟趙家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幫一家人，天經地義的事。你看看你表姐趙紅，當年她公婆家蓋房子她都出了錢的。"
趙紅被提到了名字，縮了縮脖子，干笑了一聲，沒敢接話。
"而且我聽說你掙得不少。"孫芳看著我，"在外資企業當經理，一個月少說也有一萬多吧？三十八萬，你攢攢又有了。"
一萬多？
我工資卡上的數字是一萬四。扣掉房貸六千五，水電物業一千，生活費三千，每個月能存下來的就剩三千五。三十八萬，我攢了整整五年的全部積蓄加上三個月通宵的私活收入。
"攢攢又有了"。她說得真輕巧。
"大伯，大伯母，"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這件事我需要再考慮一下。"
"還考慮什么呀？"王倩插嘴了，她翻了個身，手搭在趙強肩膀上，"嫂子，你這猶猶豫豫的，我媽都說了，再不定她就要給我介紹別人了。你是不是故意拖著為難我們？"
"沒有人為難你。"
"那怎么不痛快答應？"
"因為那是我的錢。"
"又開始了。"婆婆冷冷地開口，"蘇晚，你嫁到趙家六年，除了錢你還能不能想點別的？你就這么看重錢？"
桌上幾個人同時看著我。
大伯母的眼神里帶著催促。大伯的表情是"你趕緊答應別浪費我時間"。王倩在看自己的指甲，嘴角抿著一絲得意。趙強靠在椅背上，翹著腿，等著看我低頭。
趙磊坐在我旁邊，盯著自己的手機殼翻來覆去。他一句話都沒有替我說。
趙紅低著頭小口喝茶，生怕被牽連。
公公趙國柱坐在最遠的角落，筷子戳著盤子里的花生米，像一塊不會說話的石頭。
整張桌子上，沒有一個人是站在我這邊的。
"行。"我站起來，"我回去再想想。周一給你們答復。"
"蘇晚你坐下。"婆婆的聲調拔高了，"今天這么多長輩在，你就是這個態度？"
我看著她。
"媽，我說了會給答復。但不是今天。"
"大嫂你管管你們家這個兒媳婦。"婆婆轉頭看向孫芳，"嫁到我們家六年，一點規矩都沒有。"
孫芳趕緊附和："晚晚啊，你這樣確實不太好。一家人嘛，犯不著為這點事鬧得不愉快。"
這點事。
三十八萬。五年積蓄。三個月通宵。
在她嘴里是"這點事"。
我拎起包，頭也不回走了出去。
走到樓下，趙磊追了出來。
"你今天怎么又這樣？那么多人在場，你讓媽面子往哪擱？"
"你呢？"我回過頭看他，"從頭到尾你說了幾句話？你替我說了一個字嗎？"
他張了張嘴，沒有回答。
我轉身走了。
剛走出幾步，我聽見樓上傳來孫芳的聲音，她大概以為我已經走遠了。
"桂蘭你別著急，這種事磨一磨就行了。她一個外地嫁過來的，在這邊又沒有娘家撐腰，能翻出什么浪來？"
風把這句話吹進我耳朵里。
我站在原地，攥著包帶的手一緊。
外地嫁過來的。沒有娘家撐腰。
她們從一開始就這么看我。
周一早晨，我提前半小時到了公司。
坐在工位上處理郵件的時候，方敏端著杯茶從我旁邊經過，多看了我一眼。
"你的黑眼圈更深了。"
"沒什么大事。"
"你老公家的事？"
我沒有回答，方敏也沒有追問。但她走到自己工位之前說了一句："你上面那個副總裁的位置，月底就要內部宣布了。你是候選人，這個時候別讓家里的事拖你后腿。"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她已經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副總裁候選人的事，我沒有跟任何家里人說過。趙磊不知道，婆婆更不知道。不是故意不說，是說了也沒用。他們關心的從來不是我在公司走到了什么位置，關心的是我兜里有多少錢可以掏給趙家。
中午吃飯的時候，趙強給我發來一條微信。
"嫂子，今天周一了，你說了給答復的。"
我沒有回復。
下午兩點，王倩在朋友圈發了一組照片。是她去一個新樓盤看房的照片，配文寫的是："強子說先看看別的盤，留個后路。"
留個后路？
她在逼我。
如果我不把學區房讓出來，她就暗示自己要去看別的房子、嫁別的人，然后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