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了。
"你想帶子安走？"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嘶嘶的，像漏氣的高壓鍋，"蘇晚秋，我把話說清楚。子安姓陸，是陸家的種。你嫁進來的時候空著手，一分錢嫁妝沒帶。這個孩子是陸家的，你生了他，養(yǎng)了他三年，但他不是你的東西。你要走，你自己走。孩子，你別想碰。"
"他是我生的！"
"你生的？你能生是你的本事？"趙秀芬冷哼了一聲，"要不是景恒娶你，你一個中專畢業(yè)的，在紡織廠干到退休也嫁不出去。子安跟著你，吃什么？穿什么？你那兩千八養(yǎng)活你自己都不夠。"
我盯著她看了很久。
她的嘴一直在動，但我已經(jīng)聽不進去了。我在想那張照片。
"媽。"我打斷她，"陸家老宅以前是不是住過一個叫周月琴的人？"
趙秀芬的嘴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嚨那樣，硬生生卡住了。
她手里的蔥掉在地上，她沒彎腰去撿。
"你說什么？"她的聲音變了調(diào)，尖了半個音，"你從哪兒聽到這個名字的？"
"我在舊鞋盒里翻到一張老照片。照片背面寫著這個名字。"
"什么照片？拿來給我看。"
"照片不在我手上了。"我撒了謊。照片被我夾在冰箱夾層里，跟那部舊手機放在一起。
趙秀芬的臉頰肉在抖。她緊緊盯著我，好像在判斷我是不是在說真話。
幾秒之后，她彎腰撿起地上的蔥，用圍裙擦了擦，語氣恢復(fù)了平常的硬邦邦："不認(rèn)識。老宅以前的房客多了去了，誰知道是哪個。你少胡思亂想，把精力放在正經(jīng)事上。"
她走的時候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很多。
門關(guān)上之后，我站在窗前看著她下樓。她走到單元門口停了一下，掏出手**了一個電話，講了不到半分鐘，掛了，然后幾乎是小跑著離開的。
那天晚上陸景恒回來得很晚。進門之后沒有先去臥室，而是徑直走到儲物間，翻了十幾分鐘。
我假裝在廚房熱飯，從門縫看著他。他把鞋盒翻了個底朝天，每一樣?xùn)|西都拿出來檢查，又放回去。
他沒有找到那張照片。
從儲物間出來的時候，他看了我一眼。那種目光很特別，不是之前的嘲諷或者冷漠，是一種我沒見過的東西。
像是警覺。
我被鎖在家里**天的時候，趁陸景恒上班，用舊手機給林慧發(fā)了消息。
"學(xué)校那邊怎么說？"
"搞定了。"林慧的消息回得很快，"我打了招生辦的電話，說你家里有急事需要晚幾天報到。對方說只要在規(guī)定期限內(nèi)到就行，名額給你留著。但是晚秋，最遲還有十一天。過了就作廢了。"
"謝謝你。"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四天沒來上班了，廠里說你請了長假。是你自己請的？"
我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林慧是我在這個鎮(zhèn)上唯一信得過的人。但子安的事，我不知道該怎么跟她說。說了她能怎么辦？報警？**來了陸景恒會說孩子在親戚家住幾天，合理合法。我一個當(dāng)**，連孩子在誰手上都不知道。
"是我請的。家里有點事。"
"你說謊。"林慧的消息彈出來，"你從來不請假，全勤獎拿了一年半。而且張主任說是你老公打電話來替你請的假。"
我攥著手機，半天沒回。
"蘇晚秋，你是不是被那個姓陸的控制了？"
她用了我的全名。林慧只有在極其認(rèn)真的時候才叫我全名。
"你聽我說。"我打字的手指有些僵，"現(xiàn)在還不到那一步。我需要你幫我辦一件事。子安不在家，我不確定他被送到了哪里。你認(rèn)不認(rèn)識鎮(zhèn)上***的老師？幫我問一下，子安這幾天有沒有人去***接過他，接走的人是誰。"
"行。今天就去問。"
"還有一件事。陸家在鎮(zhèn)西頭有一棟老宅，門牌號是合興路十七號。你有沒有聽說過那幢房子的事？"
"老宅？"林慧沒有秒回，隔了將近一分鐘才發(fā)過來，"你問這個干什么？那幢房子空了好多年了，我小時候聽我媽說過，說那房子不干凈，讓我別靠近。具體什么事她沒說。你問陳伯啊，他在那條街住了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