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走到沙發前坐下，翹起二郎腿，"子安跟著你整天待在這破房子里，悶得慌。我讓人帶他出去轉轉，透透氣。"
"什么人？帶去哪兒了？"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他拿起遙控器開電視，屏幕上是個相親節目，男嘉賓在臺上大聲說自己有房有車，"孩子是我的種，我安排他去哪兒，需要向你匯報？"
"陸景恒！"我沖過去把遙控器從他手里奪下來，按了關機，"你到底把子安送哪兒去了？"
他的眼神變了。從漫不經心變成了陰冷，像冬天的井水，看不到底。
"我說了，出去透透氣。你要是乖乖聽話，過幾天我就讓人把他送回來。你要是不聽話。"他停了一下，從褲兜里掏出手機，劃了幾下，把屏幕轉向我。
照片里，子安坐在一個陌生的房間里，**是灰白色的墻，燈光昏暗。他穿著下午出門時那件藍色小T恤，小臉上掛著淚痕。旁邊站著一個中年女人，臉被裁切掉了一半，只露出一只手搭在子安肩上。
"這是誰？！"我的聲音尖了起來，"陸景恒，你把我兒子交給了誰？"
"我一個遠房親戚。"他把手機收回去，臉上露出一種施舍般的表情，"放心，不會少他一口吃的。只要你安安分分待在家里，別想那些有的沒的，過幾天孩子自然就回來了。"
"你在用孩子威脅我？"
"我在教你做一個好妻子。"他站起來，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低頭湊近我的耳朵，"蘇晚秋，別把簡單的事情搞復雜。那張破通知書不存在了，孩子在我手里，你覺得你還有什么**？"
他走進臥室，門鎖上了。
我站在客廳里，渾身止不住地發抖。電視屏幕是黑的，映出我自己的影子，模模糊糊的一團。
子安。
我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牙齒咬著嘴唇，一聲都沒哭出來。
不能哭。哭了他就贏了。
抖了很久之后，我強迫自己站起來。去了臥室隔壁那間小屋，那是以前子安的游戲間，現在堆滿了雜物。我蹲在角落里，從一摞舊衣服底下翻出一只鞋盒，里面是子安一歲時穿的小布鞋、出生時醫院發的手環，還有幾張照片。
我翻到最底層的時候，手指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是一張老照片，不知道什么時候混進來的。照片已經泛黃，邊角卷曲。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站在一幢老式磚房前面。她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頭發扎成馬尾，長得不算漂亮但眉眼很清秀。
她的表情很奇怪。嘴角是在笑的，但眼睛不是。那雙眼睛里有一種我說不上來的東西。像是害怕，又像是在求救。
照片背后有一行褪色的鋼筆字：周月琴，丙寅年秋。
周月琴。
這個名字我從來沒聽過。丙寅年，算一下，是十年前。十年前住在這幢老房子里的女人。
我把照片翻過來又看了一遍那雙眼睛。
陸景恒和**從來沒有提過這個人。
第二天，我趁趙秀芬來送菜的時候，堵在門口問她。
"媽，子安到底在哪里？我要見他。"
趙秀芬側身擠進門，把塑料袋往廚房臺面上一扔："在你姨媽那兒。住幾天怎么了？孩子整天跟你窩在家里，也不出去見見人，對成長不好。"
"哪個姨媽？我沒有姨媽。陸景恒那邊的親戚我一個都不認識。你給我一個地址，我現在就去接他。"
"你急什么？"趙秀芬擰開水龍頭洗蔥，水聲嘩嘩地蓋過她的語氣，"孩子好著呢，吃得好睡得好。倒是你，景恒說你最近精神不太好，是不是備考把腦子考壞了？"
"我精神沒有問題。"
"沒問題你背著老公偷偷**？沒問題你三更半夜不睡覺看書？沒問題你因為一張破紙跟自己男人吵架？"趙秀芬關了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轉過身看著我，目光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晚秋，我是過來人，好話跟你說一句。女人這輩子，嫁對了人比什么學歷都管用。景恒是個好男人，掙錢養家，沒有外面的花花草草，你還想怎么樣？"
"我想去讀研究生。我想帶著子安一起走。"
趙秀芬的臉一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