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死后能聽到謊言
活動室里的輪椅------------------------------------------，蘇言整個人僵在門邊。房間里只剩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昏黃，在地板上投出一塊歪斜的光亮。。沒反應。不是停電——對面樓還有燈亮著。。那個陌生號碼發來一條消息：“它來了。”。沒人。窗戶關著，門也反鎖著。他把手機握緊，后背貼著門板，屏住呼吸。。像有人用指甲在墻上慢慢劃，一下，停幾秒，又一下。從客廳那邊傳過來的。，從背包里摸出一把美工刀，推出刀片。那個聲音停了。安靜了大概半分鐘，然后從更近的地方響起來——不是墻，是地板。就在他腳邊。。地上什么都沒有。但聲音還在，就在他踩著的地磚下面。，腳后跟撞上門檻，整個人差點摔倒。聲音又停了。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在你身后。”。門上的貓眼里，有什么東西堵著。不是黑的，是暗紅色的，像眼球。他湊近看，那東西動了一下，然后從貓眼外面退開了。，很輕，從他門口經過，往走廊另一頭去了。，另一只手去擰門鎖。鎖有點澀，擰了兩下才開。他拉開門，走廊燈還是壞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綠光。他探出頭看了一眼，左邊沒人，右邊也沒人。地上有一張紙條。。紙條是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邊緣不齊，上面用圓珠筆寫了一行字：“別再找王叔了。”，退回屋里，把門反鎖。他打開手機，那個陌生號碼又發來消息：“我知道你現在不信任何人。但你還有一次機會。明天上午十點，來小區活動室。我告訴你真相。”。他不知道該不該去。但發消息的人知道他家在哪里，知道他的門牌號，知道他什么時候會看貓眼。：你是誰？對方沒再回復。
這一夜他沒關燈——臺燈開著，手機放在枕頭邊。他幾乎沒睡著，迷迷糊糊到天亮。窗外天亮了，他翻身坐起來，發現那根燈管又亮了，嘶嘶響著，和以前一樣。好像昨晚什么都沒發生過。
他第一件事看手機。日期跳到了5月14日。他愣了一下，翻了翻日歷，確認已經不是5月13日了。時間又往前走了一天。
早餐店的卷簾門完全拉開了，蒸籠冒著熱氣。王叔站在后面，戴著那副橡膠手套，和往常一樣。蘇言排了幾分鐘隊，輪到他時，王叔看了他一眼：“老樣子？”蘇言點頭。
王叔夾包子，裝袋，遞過來。這次什么都沒發生——沒有碰他的手背，沒有多說一句話。蘇言站在路邊咬包子，嚼不出味道。他掏出手機，想找那個陌生對話框，發現消息還在，但發信人的頭像和號碼都變成了灰色，像被注銷了。
他又翻到和老周的聊天記錄，最后一條消息停在那天之前的“12號，怎么了”。他猶豫了一下，點開輸入框，打了一行字：周叔，昨晚你在家嗎？沒發出去，**。
上午請了半天假。他騎車去了小區活動室，在一棟居民樓的一層，門開著。里面擺著幾張舊沙發和一張乒乓球桌。一個老頭坐在沙發上翻報紙——是收發室的那個老頭。
“來了？”老頭沒抬頭，翻了一頁報紙。
蘇言站在門口。“是您給我發的消息？”
老頭把報紙放下，摘下老花鏡。“不是我給你發的。但我大概知道是誰。”他從口袋里掏出一部很舊的手機，遞過來。“你自己看。”
蘇言接過來。屏幕上是一個對話框，發信人的頭像和他手機上那個灰色頭像一模一樣。消息內容也基本一致，最后一條寫著：“明天他會來。你幫我傳話。”
“我在這收發室干了十幾年，”老頭說，“這棟樓里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
“是王叔？”蘇言問。
老頭搖頭。“不是。是那個你還沒見過的人。”
“誰？”
老頭沒回答，指了指活動室里面的一道門。“他在那間屋里。等你準備好了，自己進去看。”
蘇言猶豫了一下，走過去，推開門。
屋里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一盞臺燈亮著，照著一個人的背影。那個人坐在輪椅上，背對著門，頭發花白，肩膀很窄。
“你是誰？”蘇言問。
那個人沒回頭，聲音很輕。“你終于來了。”
“你認識我？”
“我認識每一個被它盯上的人。”那個人慢慢轉動輪椅，轉過來。臉很瘦，顴骨高，一大一小兩只眼睛，嘴角有一道疤。
“我是從十三年前的殯儀館火災里爬出來的。”他說，“下半身癱瘓，在這里躲了十一年。”
蘇言后背一陣發涼。“你知道王叔？知道孟姐？知道老周？”
“都知道。”輪椅人看著他，“他們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擋它。王叔用鏡子，孟姐用謊言，老周用土藥。但沒有一個人真正擋住過。”
“那誰能擋住？”
“你。”輪椅人說，“因為他們都已經被它碰過了。你是唯一一個還沒被完全碰到的。”
蘇言喉嚨發緊。“我要怎么做？”
輪椅人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遞過來。“負一層有個舊倉庫，火災后沒人進去過。里面有一面完整的穿衣鏡，比孟姐那面還大。正午把鏡子抬到陽光下，站上去，盯著自己的影子。這次你不要壓它，你要放它出來。”
“放出來？那不是會……”
“它出來，就會找下一個宿主。”輪椅人說，“但你可以選那個宿主。”
蘇言愣住。“選誰？”
輪椅人沒有立刻回答。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貓叫，很尖，很刺耳。他側頭聽了一下，說：“它來了。你走吧。”
蘇言還想再問，但輪椅人已經轉回去了。他攥著那把鑰匙，走出活動室。收發室老頭還坐在那里翻報紙，沒抬頭。
蘇言騎車回到小區，路過早餐店時王叔正在收攤，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他上樓，走到202，老周的門關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敲了。
沒人應。又敲了三下。
門開了一條縫。老周的臉從里面露出來，比昨天更瘦，眼窩更深。“你來干什么？”
“你認識活動室里那個坐輪椅的人嗎？”
老周的臉色變了。“別去找他。”他說，“他在騙你。”
“他給我了鑰匙。”
“那把鑰匙打開的不是鏡子，是棺材。”老周說完，砰地關上了門。
蘇言站在樓道里，手機震了。他低頭看，那個灰色頭像又發來一條消息。
“老周不敢讓你去。因為他就是下一個宿主。”
蘇言把手機揣進口袋，上樓。
他坐在床沿上，看著那根燈管。燈管白得發亮，嘶嘶響著。他把鑰匙放在桌上，盯著它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該信誰。王叔、孟姐、老周、輪椅人、收發室老頭——每個人都在說話，每個人都在騙。但有一件事他知道：那面鏡子就在負一層。去不去，是他自己的決定。
他拿起鑰匙，攥在手心里。
窗外天快黑了。燈管忽然閃了一下，又恢復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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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他沒關燈——臺燈開著，手機放在枕頭邊。他幾乎沒睡著，迷迷糊糊到天亮。窗外天亮了，他翻身坐起來，發現那根燈管又亮了，嘶嘶響著，和以前一樣。好像昨晚什么都沒發生過。
他第一件事看手機。日期跳到了5月14日。他愣了一下，翻了翻日歷，確認已經不是5月13日了。時間又往前走了一天。
早餐店的卷簾門完全拉開了，蒸籠冒著熱氣。王叔站在后面，戴著那副橡膠手套，和往常一樣。蘇言排了幾分鐘隊，輪到他時，王叔看了他一眼：“老樣子？”蘇言點頭。
王叔夾包子，裝袋，遞過來。這次什么都沒發生——沒有碰他的手背，沒有多說一句話。蘇言站在路邊咬包子，嚼不出味道。他掏出手機，想找那個陌生對話框，發現消息還在，但發信人的頭像和號碼都變成了灰色，像被注銷了。
他又翻到和老周的聊天記錄，最后一條消息停在那天之前的“12號，怎么了”。他猶豫了一下，點開輸入框，打了一行字：周叔，昨晚你在家嗎？沒發出去，**。
上午請了半天假。他騎車去了小區活動室，在一棟居民樓的一層，門開著。里面擺著幾張舊沙發和一張乒乓球桌。一個老頭坐在沙發上翻報紙——是收發室的那個老頭。
“來了？”老頭沒抬頭，翻了一頁報紙。
蘇言站在門口。“是您給我發的消息？”
老頭把報紙放下，摘下老花鏡。“不是我給你發的。但我大概知道是誰。”他從口袋里掏出一部很舊的手機，遞過來。“你自己看。”
蘇言接過來。屏幕上是一個對話框，發信人的頭像和他手機上那個灰色頭像一模一樣。消息內容也基本一致，最后一條寫著：“明天他會來。你幫我傳話。”
“我在這收發室干了十幾年，”老頭說，“這棟樓里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
“是王叔？”蘇言問。
老頭搖頭。“不是。是那個你還沒見過的人。”
“誰？”
老頭沒回答，指了指活動室里面的一道門。“他在那間屋里。等你準備好了，自己進去看。”
蘇言猶豫了一下，走過去，推開門。
屋里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一盞臺燈亮著，照著一個人的背影。那個人坐在輪椅上，背對著門，頭發花白，肩膀很窄。
“你是誰？”蘇言問。
那個人沒回頭，聲音很輕。“你終于來了。”
“你認識我？”
“我認識每一個被它盯上的人。”那個人慢慢轉動輪椅，轉過來。臉很瘦，顴骨高，一大一小兩只眼睛，嘴角有一道疤。
“我是從十三年前的殯儀館火災里爬出來的。”他說，“下半身癱瘓，在這里躲了十一年。”
蘇言后背一陣發涼。“你知道王叔？知道孟姐？知道老周？”
“都知道。”輪椅人看著他，“他們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擋它。王叔用鏡子，孟姐用謊言，老周用土藥。但沒有一個人真正擋住過。”
“那誰能擋住？”
“你。”輪椅人說，“因為他們都已經被它碰過了。你是唯一一個還沒被完全碰到的。”
蘇言喉嚨發緊。“我要怎么做？”
輪椅人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遞過來。“負一層有個舊倉庫，火災后沒人進去過。里面有一面完整的穿衣鏡，比孟姐那面還大。正午把鏡子抬到陽光下，站上去，盯著自己的影子。這次你不要壓它，你要放它出來。”
“放出來？那不是會……”
“它出來，就會找下一個宿主。”輪椅人說，“但你可以選那個宿主。”
蘇言愣住。“選誰？”
輪椅人沒有立刻回答。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貓叫，很尖，很刺耳。他側頭聽了一下，說：“它來了。你走吧。”
蘇言還想再問，但輪椅人已經轉回去了。他攥著那把鑰匙，走出活動室。收發室老頭還坐在那里翻報紙，沒抬頭。
蘇言騎車回到小區，路過早餐店時王叔正在收攤，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他上樓，走到202，老周的門關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敲了。
沒人應。又敲了三下。
門開了一條縫。老周的臉從里面露出來，比昨天更瘦，眼窩更深。“你來干什么？”
“你認識活動室里那個坐輪椅的人嗎？”
老周的臉色變了。“別去找他。”他說，“他在騙你。”
“他給我了鑰匙。”
“那把鑰匙打開的不是鏡子，是棺材。”老周說完，砰地關上了門。
蘇言站在樓道里，手機震了。他低頭看，那個灰色頭像又發來一條消息。
“老周不敢讓你去。因為他就是下一個宿主。”
蘇言把手機揣進口袋，上樓。
他坐在床沿上，看著那根燈管。燈管白得發亮，嘶嘶響著。他把鑰匙放在桌上，盯著它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該信誰。王叔、孟姐、老周、輪椅人、收發室老頭——每個人都在說話，每個人都在騙。但有一件事他知道：那面鏡子就在負一層。去不去，是他自己的決定。
他拿起鑰匙，攥在手心里。
窗外天快黑了。燈管忽然閃了一下，又恢復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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