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可憐的位置上，讓裴時晏覺得我在欺負她。
這一套她用了五年，次次好使。
但我存這些截圖不是為了給裴時晏看。
他看了也不會信。
我存著，只是提醒自己，我沒有做錯任何事。
8
離家的第三天，沈曼華出手了。
不是打電話，是直接找上門。
她不知道我住在陸綾的工作室，但她知道陸綾的名字。裴時晏說過，我唯一的朋友就是大學室友。
所以當她出現在寫字樓樓下的時候，我一點都不意外。
陸綾接到前臺的電話，看了我一眼。
"你婆婆來了。"
"讓她上來。"
"你確定？這里可全是咱們的東西。"
我環顧了一下工作室。墻上掛著新一季的設計手稿，桌上攤著面料樣品，架子上放著成品樣衣。
"把設計那間的門關上就行。"
陸綾動作很快，等沈曼華爬到四樓推開門的時候，工作室看起來只像一個普通的出租房。
沈曼華穿著一件米色風衣，進門掃了一圈，嘴角往下撇。
"就住這種地方？"
我給她倒了杯水。
"阿姨，坐。"
她沒坐，站在門口，直接開口。
"溫酌，你跟時晏鬧了三天了，夠了吧？"
"我沒鬧。"
"行李都搬出來了，還說沒鬧？"她把包放在桌上，從里面抽出一張紙。
"這是時晏讓我帶來的。"
我低頭一看，是一張銀行轉賬回執。
五十萬。
"時晏說了，你在外面住著不方便，這些錢你先拿著用，想買什么買什么，別委屈自己。"
"等氣消了就回來，以后他注意一點就是了。"
我看著那張回執，沒有伸手去拿。
"阿姨，我不要錢，我要離婚。"
沈曼華的表情變了。
不是憤怒，是一種真切的困惑。
她真的不理解我為什么要離婚。
在她的世界里，丈夫沒有外遇，沒有家暴，每個月給足夠的生活費，妻子住著大房子，衣食無憂。
這不就是好日子嗎？
"你到底要什么？"她終于坐下了，語氣里帶著一絲疲倦。
"我要他把我當妻子。"
"他沒把你當妻子？"
"他把我當一個不需要管的人。"
沈曼華不說話了，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然后她說了一句讓我徹底死心的話。
"溫酌，你知道芷螢的情況。她從小沒了爸媽，身體又不好，時晏照顧她是應該的。你是他的妻子，你應該大度一點，體諒他的難處。"
"他的難處是什么？"
"芷螢身邊沒有別人了，只有時晏。"
"那我呢？"
我看著她。
"嫁進裴家之后，我身邊也只有時晏。"
"可我叫他六聲，他一聲都不應。"
沈曼華的表情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痕，但很快她就修補好了。
"你跟芷螢的情況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你是大人，你能照顧自己。芷螢不行，她需要時晏。"
我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了。
"阿姨，我手腕扭傷了五天了，時晏到現在都不知道。"
我把右手腕伸到她面前，袖子往上推了推，關節處還有一圈淡淡的青紫。
沈曼華看了一眼，沒說話。
"芷螢打一個電話說不舒服，他立刻就沖過去了。"
"而我在他面前說了三次手疼，他一次都沒聽見。"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
沈曼華把那張轉賬回執收了回去。
"溫酌，你太敏感了。"
她起身，理了理風衣。
"夫妻之間哪有那么多你來我往的計較？你是他的老婆，又不是他的病人，他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你。"
"過兩天，你收拾收拾回來。芷螢下周要來家里住一段時間，她身體需要調養，你在家幫忙照應一下。"
"等她好了，你們的日子不就順了嗎？"
她說完就走了。
高跟鞋踩在樓梯上的聲音一層一層地往下落。
陸綾從隔壁的設計間探出頭。
"都聽見了。"
"嗯。"
"你婆婆讓宋芷螢住到你家？"
"嗯。"
"她是不是瘋了？"
我沒回答，低下頭繼續看季行舟那邊發過來的合同條款。
手腕上那圈淤青在燈光下格外清楚。
五天了。
這五天里，裴時晏給宋芷螢打了不下二十通電話，去了三趟醫院，買了兩次藥。
而我手腕上的傷，他一次都沒注意過。
不是因為他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