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頭，快步進了門。
我站在走廊里，兩個保安站在我兩邊。
十八樓的其他辦公室里有人偷偷往外看。有幾個老員工，是我三年前一個一個面試進來的。他們看到我被攔在門外，有人往回縮了縮，有人摁了一下眉心。
沒有人站出來說一句話。
我轉身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之前，我看到走廊盡頭的財務室門口，林姐正端著一杯水站在那里。她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很復雜，像是想過來又被什么東西絆住了腳。
電梯門合上了。
回到家，小安一個人坐在地板上拼積木。
王姐蹲在旁邊陪他。看到我回來，她站起來，聲音壓得很低："**，上午陸老**讓人來收了你柜子里的首飾。說是先代為保管。"
我點點頭。
"還有。"王姐猶豫了一下。"夏小姐帶著她兒子搬到主樓了。就住在你原來的房間旁邊。陸老**給那孩子請了鋼琴老師，英語老師，還有一個畫畫老師。"
"小安呢？"
"沒有人提小安的事。"
我蹲下來看小安的積木。他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房子，最頂上放了兩個小人偶，一大一小。
他抬頭看到我，露出一個笑，然后指著小人偶比了個手語："這是媽媽和小安。"
"那爸爸呢？"
他歪著頭想了一下，然后從積木堆里翻出第三個人偶，放在離房子很遠的地板上。
遠遠的。
一個人孤零零地杵在那里。
我摸了摸他的頭，站起身給王姐說："幫我看著他，我出去一趟。"
"**去哪里？"
"去見一個人。"
我出了陸家別墅，打了一輛車。
車到了城南一條老街。街兩邊是舊式商鋪，賣茶葉的、賣干貨的、修鐘表的。最里面一棟樓看著不起眼，灰色的外墻，沒有招牌。
我走進去。
前臺是個年輕人，看到我就站起來了。"唐**，周老板在三樓等您。"
三樓是一間茶室。周衡坐在窗邊，正拿著一把紫砂壺給自己倒茶。
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普通的深色夾克，像街邊下棋的那種中年人。但他手底下過的錢，整個城南沒人數(shù)得清。
"坐。"他把一杯茶推過來。
我坐下了。
"這個月的利息，我下周一轉。"
"不急。"他喝了口茶，"我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利息。"
他放下茶杯，看著我。
"你還記得三年前你來找我的時候嗎？"
我怎么可能不記得。
三年前的冬天，我跪在這間茶室的地板上，求他借我五千萬。他開的條件是把我和小安的人身自由做抵押。我簽了一份**，按了手印。
那年小安才一歲半。
"你當時跟我說了一句話。"周衡用手指叩了叩桌面。"我說你一定會還清，連本帶利。"
"我在還。"
"我知道。"他點了點頭。"三年了，利息你一個月沒有斷過。本金還了三分之一。你很守信。"
我等著他說正事。
"唐**，我問你一個問題。"他的眼睛瞇了一下。"陸澤川被綁架那回，贖金是五千萬對不對？"
"對。"
"你確定那五千萬，到了綁匪手里？"
我沒說話。
周衡又喝了口茶。
"我做這行二十多年了。五千萬的綁架案，本地就那么幾家能接。我打聽過。"
他放下杯子，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沒有一家承認做過這單生意。"
我的手放在膝蓋上，指尖不自覺地掐進了褲子布料里。
"周老板的意思是？"
"沒什么意思。"他站起來，走到窗戶邊上，背對著我。"就是提醒你一句。有些人活著回來了，不代表當初那場戲是真的。"
他說完沒有再多說了。
我坐在茶室里，茶已經(jīng)涼了。
腦子里有一團東西在翻攪。
如果綁架不是真的。那五千萬去了哪里？我簽的那份**、我兒子付出的代價，算什么？
我站起來。"周老板，那份**還在您手上？"
"在。"
"幫我保管好。"
"放心。"他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像是債主看債務人的眼神。
更像是一個生意人在看另一個生意人。
我離開了那棟不起眼的灰樓。站在老街上的時候，手機響了。
陸澤川的號碼。
"唐晚，凱達的資料你到底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