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殷澤動手了？"
"他一向如此。"我撕開棉片包裝，擦過傷口時肌肉繃緊。
"不會一直如此了。"程硯辭的目光落在后視鏡里陸家別墅的方向，"三天之內，陸家會變天。"
我知道。
程家老宅在南城東邊，占了半條巷子。青灰色的磚墻，門口兩棵三人合抱的銀杏，葉子黃了大半。
車停在正門，還沒下車就聽見里面吵成一片。
"大哥真是糊涂了，找個被陸家掃出來的神棍給爸**——"
"就是！萬一把爸害死了怎么辦？"
"到時候程氏的股權怎么分？大哥你是不是早就跟這女人串通好了——"
正廳里站了七八個人。為首的一個中年男人穿著灰色唐裝，圓臉，眉毛稀疏，正拍著太師椅扶手大聲嚷嚷。
程硯辭的二叔，程廉。
見我們進來，他眼睛一瞪。
"來了？我可把話撂這兒，這個女人不能碰我爸一根手指頭！"
程硯辭淡淡掃了他一眼，沒搭理他，直接帶我往后院走。
程廉追上來攔在走廊上。
"程硯辭！你聾了？全南城都知道她是個騙子，陸家親口說的！你還要把她帶到爸跟前？"
"二叔。"程硯辭停下腳步，"我請江小姐來為爺爺延壽。成與不成，我一人承擔。"
"承擔？你拿什么承擔？"
"若是救不回爺爺——"他的聲音很平，"我放棄程氏所有繼承權。"
走廊上安靜了兩秒。
程廉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收斂住。
"你說的？當著這么多人的面？"
"當著所有人的面。"
程廉后退一步，攤了攤手："那我沒意見了。"
他轉身走的時候，步子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我低聲問程硯辭："你就這么相信我？"
他側過頭看我，走廊盡頭的燈光把他的側臉照得輪廓分明。
"我信。"
兩個字，沒有解釋。
后院東廂房。
程老爺子躺在紫檀木大床上，被子蓋到胸口，面色灰敗。心電監護儀的綠線還在跳，但波幅越來越小。
旁邊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私人醫生，看見我們進來，搖了搖頭。
"少爺，老爺子的各項指標都在往下掉，最多撐不過今晚。"
我走到床邊，伸出手覆在程老爺子的額頭上。
冷。
不是正常體溫流失的那種冷。是從骨頭里面往外冒的寒氣，帶著一股邪性。
我收回手，看向程硯辭。
"程老爺子不是病死的。"
"什么意思？"
"他中了咒。"
程硯辭的眉頭擰起來。
"什么咒？"
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掀開老爺子的衣領。他的鎖骨下方，有一道極細的黑線，從左肩延伸到心口位置，像是被人用毛筆畫上去的。
"奪魂引。"我說，"下咒的人手法老辣，至少入行三十年以上。程老爺子這個狀態，已經持續了多久？"
"兩個月。"程硯辭的聲音緊了，"兩個月前突然昏迷，所有醫院都查不出原因。"
兩個月。
奪魂引要兩個月才能見效，說明下咒的人跟程老爺子之間有血親關系。血親之間，咒力需要更長時間來突破天然屏障。
我沒說出這個推論。
"棺材搬進來。"
二十分鐘后，金絲楠木棺材被安置在東廂房正中。
搬運工退出去，我關上門。
"延壽儀式需要安靜。"我對程硯辭說，"你也出去。"
他看了我一眼，點頭，走到門口又停下。
"需要什么，隨時叫我。"
門合上。
我從腰間取下一個黑布包裹的小盒子。打開，里面是七根粗細不一的銀針，針尖泛著暗紅色——那是歷代傳人的血浸出來的顏色。
我將程老爺子從床上移到棺材內，調整好他的姿態。
雙手合十，默念引魂詞。
十五分鐘后，棺材內部泛起微弱的金光。
金光持續了三分鐘，逐漸黯淡，最后徹底消失。
沒有用。
延壽棺材對中咒者無效。
我早就知道。
但這一步是必須的——走完程序，才能用第二個方法。
門外傳來程廉的聲音，中氣十足：
"怎么樣？活了沒有？沒活吧？我就說這女人是騙子！程硯辭，你準備什么時候簽放棄繼承權的文書？"
我沒理會外面的聒噪。
從銀針盒里取出最細的那根，對準自己右手無名指指尖，刺下去。
血珠涌出來，鮮紅色，在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