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年后的小嶼
沈晏的公司拿到上市批文的那天，所有人都說我命好，嫁了個最有出息的男人。他包下全城最貴的宴會廳，在慶功酒會前三天就開始大肆籌備。他讓助理送來高定晚禮服，還請了知名造型師上門，幫我準備今晚酒會的妝發。
可是我卻很不安。
因為我一走進客廳，就看到一個男孩。
他滿身傷痕，嘴唇干裂，眼睛哭得紅腫，死死地盯著我。
"媽媽，別簽那份協議，求求你了！"
"不然，爸爸和林秘書會把我關在地下室里折磨的！"
我不信，只覺得荒唐。
"**爸那么疼你，怎么可能讓人傷害你？"
我伸手想去拉他，準備問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可是男孩卻先一步撲過來抱住我的腿，仰起頭看我的那一刻，我手里的杯子啪地摔在地上。
他長得和我兒子一模一樣，只是大了六七歲。
見我嚇得臉色發白，男孩使勁擦了擦眼淚，聲音沙啞地開口。
"媽媽，你是不是覺得不可能？"
"我就是小嶼，十年后的小嶼，被爸爸和那個女人害得差點死掉，才想辦法回來找你的。"
我死死盯著那張和我兒子如出一轍的臉，聲音都在發抖。
"不可能，沈晏他那么愛小嶼。"
"愛？"男孩發出一聲很輕的笑，卷起袖子。
一條條傷痕從手腕蔓延到手肘，新舊交疊，像爬滿了蟲子一樣密密麻麻。
"這些全都是林舒晚干的，爸爸知道，但是他裝不知道。"
"今晚的慶功酒會，爸爸會當著所有人的面感謝林秘書，說公司能上市全靠她，還會把她介紹成公司的聯合創始人。"
"你會覺得不舒服，但你會忍。"
"然后過兩天，爸爸就會拿出一份離婚協議，讓你凈身出戶，把我的撫養權和那筆信托基金全部交給他。"
我攥緊裙子的布料，指甲嵌進掌心里。
男孩湊近一步，那雙和小嶼一模一樣的眼睛里全是恐懼。
"簽了那份協議之后，爸爸就娶了林舒晚。"
"她當了我的后媽，把我關在地下室里，不給飯吃，還用衣架打我。"
"爸爸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媽媽，我在那個地下室里整整待了三年。"
我渾身發冷。
林舒晚是沈晏兩年前招進公司的秘書，長得漂亮，說話輕聲細語，每次來家里送文件都會給小嶼帶一盒巧克力。
"我不信。"
我搖著頭，聽到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林舒晚對小嶼那么好，上次小嶼發燒她還幫我跑了一趟藥房。"
當初沈晏從一個小業務員做起，一路拼到公司快上市。
這五年里他忙得腳不沾地，但每次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起小嶼親兩口。
說他會縱容別人**自己的親生兒子，打死我也不信。
男孩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忽然笑了，可是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媽媽，林舒晚在你面前裝的好。可是你一走，她就變了一個人。"
"她把我的房間搬空了，只留一張木板床。"
"她跟爸爸說我不聽話，爸爸就再也不管我了。"
"這些事情你簽了協議搬走之后根本不知道，因為協議上寫著，你沒有探視權。"
我還是覺得不可能，后退了幾步。
"我不知道你是從哪里來的，但你說的這些話太離譜了。"
"沈晏絕對不會這樣對小嶼。"
男孩目光悲傷地望著我。
"你不相信我？"
"那你摸摸我左耳后面，是不是有一顆月牙形的胎記？"
我渾身一震。
"你怎么知道的？"
左耳后面那顆月牙形胎記，藏在頭發底下，是我給小嶼洗澡的時候偶然發現的。我誰都沒告訴過，連沈晏都不知道。
"因為我就是小嶼。"
男孩聲音哽咽，轉過頭去，撥開耳后的頭發。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一顆月牙形的胎記，和我兒子的一模一樣。
渾身的血好像被抽走了一半。
"我死過一回，才找到辦法回來的。"
"媽媽，所以我求你，這一次一定不要簽那份協議，不要把我留給他們。"
"不然你晚上就會看到，慶功宴上林舒晚穿著和你一模一樣的禮服，坐在你的位置上，甚至。"
男孩的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爸爸還會當著所有人的面訓斥你不懂事，摔碎你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