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面坐下，“我給你十分鐘。”
他顯然沒想到我會這么冷淡，頓了一下才開口。
“念念，你要什么？說個價。”
“我什么都不要。”
“那你為什么——”
“沈墨白。”我打斷他，“是你提的離婚，是你說好聚好散，是你給了我九千萬讓我走。我走了。有什么問題？”
“但你不能把公司整個研發部門搬走！”
“那是我的人，我有什么不能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顧念，你知不知道沈氏現在什么狀況？股價跌了快百分之二十，三個項目全停了，董事會在逼我——”
“跟我有什么關系？”
他的臉漲紅了。
“七十三項專利，你——”
“是我的。登記在我名下。合法合規。當初你讓我負責研發，所有專利申報都是我簽的字。你那時候忙著應酬打高爾夫，連專利歸屬都沒看過一眼。”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捅進了他的軟肋。
他確實沒看過。
八年來他從來不過問實驗室的事。在他眼里我不過是個在實驗室里消磨時間的“花瓶妻子”，公司的成功全憑他的商業眼光和人脈資源。
“念念。”他的語氣軟下來了，試圖打感情牌，“八年夫妻，你就這么絕情？”
我站起來。
“你讓你的新夫人幫你做研發吧。”
我走向門口。
“十分鐘到了。”
“顧念！”
我沒回頭。
身后傳來他一拳砸在桌子上的聲音。
回到實驗室樓層，陳舟迎上來。
“怎么樣？”
“沒什么。”我接過他遞來的報告，“GN-207的數據核完了？”
“核完了。三期臨床有效率百分之七十三，遠超預期。”
“好。加快申報節奏。”
陳舟猶豫了一下：“顧總，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說。”
“沈氏那邊在挖人。”
我停下腳步。
“挖誰？”
“目前聯系了我們團隊里的四個人。開價是原來薪資的三倍。”
我點點頭：“誰？”
“趙明、周雅、吳盛、林浩。”
“他們怎么說？”
陳舟笑了一聲：“原話是沈墨白給十倍我也不去。”
我沒說什么，繼續往前走。
這八十六個人跟了我八年。沈墨白以為錢能解決一切。
但有些東西不是錢能買的。
晚上回到新租的公寓，我打開電腦。
郵箱里有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正陽資本 李正陽
“顧博士，領投協議已擬好，附件請審閱。另外，軟銀那邊聽到消息，希望跟投。估值方面他們沒有異議。下周能否安排一次會面？”
我看著郵件上的數字。
A輪融資三億。
投后估值十五億。
這才是第一輪。
等GN-207獲批，這家公司的估值會翻十倍不止。
我回了兩個字：“安排。”
然后關上電腦，去浴室放水泡澡。
熱水漫上來的時候，我想起沈墨白當年求婚的樣子。
那時候他跪在我面前，說他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娶到我。
八年后他把九千萬甩在我面前，眼里只有另一個女人。
我閉上眼睛，把頭靠在浴缸邊沿。
無所謂了。
那九千萬我會好好花。
——花在實驗室里。
一周后。
沈氏生物的股價累計下跌百分之三十二。
市值從一百二十億蒸發到八十一億。
兩家機構投資者要求召開臨時股東大會，**管理層。
這些消息我沒主動去看。是前臺小姑娘早上給我送咖啡的時候說的——“顧總，您**公司上了財經新聞頭條。”
“哦。”
“標題是核心團隊集體出走，沈氏生物三大管線停擺。”
我接過咖啡。
“幫我預約今天下午兩點的會議室。有投資人要來。”
“好的顧總。”
前臺小姑娘走之前偷偷看了我一眼，大概在想我為什么一點反應都沒有。
因為這本來就在我的預期之內。
下午兩點。
會議室里坐著三個人。
正陽資本的李正陽，軟銀中國區負責人田中健一，還有一個我沒想到的人——高瓴資本的**。
“顧博士。”**站起來跟我握手，“久仰。”
“張總怎么來了？”
“GN-207的三期數據我看了。”他直接說，“我想參與這一輪。”
我看向李正陽。
李正陽笑著攤手：“他自己找過來的，我攔不住。”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