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團暗紅色的痕跡浸透了米白色的棉墊。
臺上的沈浩正在敬酒。他舉著杯子走向投資方的代表，姿態從容，笑容得體。
"來，敬陳總，您是第一個相信楚楚設計才華的人。"
陳總笑呵呵地碰杯："應該的，應該的。我第一次看到那組圖，就知道這是個天才設計師。沈總好福氣，得了這么一個才貌雙全的賢內助。"
沈浩笑了笑，側過頭看了林楚楚一眼，眼睛里全是柔情。
那組圖。
就是我在出租屋里畫了四十七天的那組。
畫最后一張的那天晚上，廣州下暴雨，出租屋漏水，我把圖紙墊在唯一不漏的那塊天花板下面，自己坐在漏水的那一邊，裹著棉被畫到凌晨四點。第二天沈浩來取圖，看都沒多看一眼，卷起來塞進一個帆布袋就走了。
那是他去見陳總之前的頭一天。
而此刻，這些全都變成了林楚楚的功勞。
我等到人群開始散去才準備離開。
臺上的節目已經結束，自助餐區打開了，衣著光鮮的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端著紅酒杯聊天。空氣里彌漫著龍蝦和松露的氣味，混合著各種香水。
我的包放在角落的一張椅子底下。我彎腰去拿的時候，余光看見沈浩和林楚楚正被一群人圍著，站在自助餐區最中心的位置。
林楚楚換了一雙鞋，從她上臺時踩的高跟鞋換成了一雙平底絲絨鞋。換鞋這件事是沈浩蹲下來幫她做的。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單膝跪地，替她把鞋帶系好，動作溫柔得像在伺候一尊瓷器。
圍觀的人發出善意的笑聲和起哄。
"沈總真是模范老公。"
"楚楚好命，嫁了個這么疼人的。"
我的手指在包帶上收緊。
嫁。
他們什么時候嫁了？沈浩的合法妻子，在民政局登記備案的那個人，是我。蘇念。
我挎上包，沿著會場邊緣往出口走。路過一張圓桌時，聽到兩個穿碎花裙的年輕女孩在低聲議論。
"聽說沈總老婆特別低調，我在公司兩年了，連面都沒見過。"
"有什么好見的，人家有林楚楚就夠了。老婆不就是個生孩子的？"
兩個人笑成一團。
我加快腳步，盯著出口那扇鑲金邊的玻璃門。
"蘇念。"
沈浩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不高不低，剛好讓周圍三四個人能聽到。
我停住腳步，沒有轉身。
他走到我側面，手插在西裝褲口袋里，身上是那瓶林楚楚送他的男士香水的味道，海洋調，冷冰冰的。
"你來了怎么也不打聲招呼？站在角落里像什么樣子。"
我看著他的側臉。三年前那個連面試西裝都買不起的男人，現在下頜線被精心修剪過，皮膚在燈光下泛著保養品特有的光澤。
"你讓我來的。"我說，"你說今天是大日子，讓我一定要到場。"
"到場是到場，但你也該有點眼色。"沈浩的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助理取文件，"今天來的都是行業里有頭有臉的人，你穿成這樣站在那兒，別人怎么看我？"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深藍色棉質長裙，是兩年前在**市場花了九十塊錢買的。裙子已經洗得有些起球，膝蓋那塊不知道什么時候蹭了一小塊灰。
"你說不用我上臺的。"
"不用你上臺不代表你可以像個保潔阿姨一樣杵在那。"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甚至沒看我，視線還掛在林楚楚那邊。林楚楚正在和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說話，笑得嫣然，腰肢微微側轉，姿態極其好看。
"回家吧。"沈浩丟下兩個字，轉身往回走，走了三步又停下來，側過半張臉。
"別跟人說你是我老婆。這種場合，不合適。"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個掉色的帆布包，指甲掐進掌心的肉里，鈍痛一陣一陣地往上躥。
方曉棠不知道從哪兒沖出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我在樓上全看到了。"她的聲音在發抖，但不是害怕，是氣的，"蘇念你是不是瘋了？你就這么看著他在臺上演戲？那些設計圖是你畫的，是你的東西。"
"曉棠。"
"別叫我名字你就想糊弄過去。你告訴我，你到底在想什么？三年了，整整三年，他拿你的圖拿你的腦子拿你的命去換錢，你連個屁都不敢放？"
旁邊有人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