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里減少麻煩。人走了，事情也就淡了。"
他甚至笑了一下。
"正好你那個名額用不上嘛。"
正好。
多么理所當然的兩個字。
今天科室開完下午的病例討論會，周明凱被科主任點名表揚了那臺闌尾手術。
"小周當年處理那個闌尾穿孔的病例很有魄力，果斷止血，穩住局面。這種臨床應變能力，帶到省城去好好深造，前途不可限量。"
科主任說這話的時候，周明凱含蓄地笑著，微微低了下頭。謙虛。得體。
三十多個人的會議室里，只有我知道那臺手術真正的經過。
只有我知道那個差點死在手術臺上的孩子，是被誰救回來的。
散會后我沒走大門。我從側面的樓梯下去，推開住院部一樓的鐵門出來，繞到停車棚旁邊的角落，靠著墻站了一會兒。
不是難過。
是在數。
數他欠我的東西，到底還有多少。
星期四下午三點，我剛查完房回到辦公室，手機亮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來自許婉婉。
"嫂子，明凱哥今天讓我幫他打印了幾份資料，我不小心看到一份文件，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后面跟了一張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個文件夾的封面，上面貼著便利貼，字跡是周明凱的。便利貼上寫著：給婉婉的。
我放大了照片，文件夾旁邊露出一角的紙，能看到"省城人民醫院進修人員配偶安置"幾個字。
配偶安置。
我撥了許婉婉的電話。
"嫂子你看到了嗎？"她的聲音怯怯的，帶著恰到好處的內疚感，"我真的不是故意看的，就是幫他打印的時候翻到了。可能是明凱哥怕你一個人在縣里寂寞，提前了解隨遷**吧。"
她頓了一下。
"對了嫂子，那個便利貼上寫著我名字的事，你別多想啊。可能是明凱哥讓我幫忙研究一下**然后給你參考的意思。"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秒鐘。
"婉婉，謝謝你告訴我。"
"嫂子你別放在心上。"她的聲音甜得發膩，"明凱哥對你那么好，肯定不會有什么的。"
掛了電話，我沒有去質問周明凱。
我翻出手機相冊里存著的一張截圖。
那是半個月前蘇蕓**給我的。凌晨兩點的醫院停車場，周明凱的車停在角落，副駕駛座上坐著許婉婉，兩個人的腦袋湊得很近。
蘇蕓拍完這張照片的時候氣得直跺腳。
"林夏你趕緊跟這個東西離婚。"
我按住她的手機："別急。不是現在。"
許婉婉今天發給我這條消息，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她不是在"善意提醒"。
她是在試探。試探我知不知道，試探我的底線在哪里，試探她還能往前邁多大的步子。
那個"配偶安置"的文件，也不是為我準備的。
我下午沒排手術，四點前把所有病歷寫完。五點整的時候，食堂打飯的鈴響了。我沒去。
我走進了住院部三樓的病案室。
上個月那個糖尿病患者過敏性休克的搶救記錄，我需要再看一遍。
門是鎖的。我找到值班的小陳借了鑰匙，理由是"幫科主任查一個舊病例做學術參考"。
病案室燈光慘白，密密麻麻的檔案柜排成一列。我順著編號找到那份病歷，抽出來，翻到醫囑單那一頁。
用藥記錄很完整。搶救過程寫得清楚。
但最底下簽名那欄，周明凱的名字被劃掉了，改成了當天趕來幫忙的隔壁科張醫生的字。
劃掉的動作不是涂改液，是用了修正帶。修正帶下面隱約還能看見周明凱三個字的筆跡輪廓。
我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拍完之后把病歷原樣放回去，鎖好柜子，還了鑰匙。
出了病案室，走廊里空蕩蕩的。
手機響了，周明凱的電話。
"老婆，你人呢？我媽做了紅燒排骨，你怎么還沒下班？"
"剛查完房。一會兒就回。"
"趕緊的啊，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掛了電話，把病歷照片存進了一個加密相冊。
他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他也不需要知道。
第二個星期一，上午九點的全科例會上，科主任通知了一件事。
"院辦下了通知，進修名額需要本人到院辦簽署正式確認書。本來是林夏的名額，現在變更為周明凱使用，需要林夏當面簽一份自愿放棄**，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