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結婚紀念**忘了
結婚紀念日，我準備了三個小時。
燭臺是從儲藏室翻出來的，結婚那年朋友送的，一直沒用過。桌布是新換的亞麻色，醒酒器里倒好了他喜歡的赤霞珠。牛排是M9級別的，我開車跑了三個超市才買到。
一切準備就緒的時候，窗外下起了雨。
我看了眼手機，下午五點半。他通常七點到家。
我想了想，沒有發消息問他什么時候回來。結婚五年了，這點默契應該有的——或者說，我以為應該有。
七點，牛排涼了。
我把盤子放進微波爐，設定了一分鐘。
七點二十，紅酒氧化得差不多了，我倒了一杯自己喝。
八點，蠟燭燒到一半，我把它吹滅了。
手機始終安靜。
我坐在餐桌前，看著對面空蕩蕩的椅子，忽然想起這是我們戀愛時他最喜歡的位置。他說，坐對面才能好好看你。
看了五年，大概是看膩了。
九點，門響了。
陸硯舟進門的時候帶著一身酒氣，但不是應酬的那種酒氣。他身上的味道很干凈，像是某個安靜的小酒館里喝了三兩杯的那種。
“還沒睡？”他看見客廳亮著燈，皺了皺眉。
“等你。”
“不是說了不用等。”他換鞋的動作頓了頓，目光掃過餐桌，看見那一桌子冷掉的菜，神情有些不自然，“今天……什么日子？”
我說：“結婚紀念日。”
他沒說話。
我心里那根弦終于還是被撥了一下，有點疼，但很快就被我按住了。疼多了就會麻木，這點我早就學會了。
“我去洗澡。”他說。
“硯舟。”
“嗯？”
我看了看他的外套，搭在玄關的椅背上，口袋鼓鼓的。我不喜歡翻別人的東西，但那一刻手比腦子快。
一張收據。
高檔西餐廳，日期是昨天，消費金額兩千三。
署名：林薇。
這個名字我見過。大學時他錢包里夾過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就是她。后來照片沒了，我以為他也忘了。
原來忘的人只有我。
“這是什么？”我把收據遞給他，聲音比我想象的要平靜。
陸硯舟接過去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了：“蘇念，你翻我口袋？”
“掉出來的。”我說。
這個謊撒得很拙劣，但我懶得圓了。
“薇薇剛回國，我請她吃個飯怎么了？”他把收據揉成一團，語氣里帶著不耐煩，“你能不能別什么都疑神疑鬼的？”
薇薇。
叫得真順口。
我沒有接話，轉身回了臥室。關門的瞬間，我看見他站在玄關，手里那團收據始終沒有丟進垃圾桶。
那天晚上他睡在書房。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直到凌晨三點。沒有哭，因為眼淚早在一年前就流干了。
一年前，我第一次在他手機里看到林薇的消息。
他解釋說只是老同學敘舊，我信了。
半年前，他出差去了林薇所在的城市，回來時帶了一條絲巾，說是客戶送的。絲巾的顏色是林薇最喜歡的霧霾藍，不是我的風格。
我也信了。
三個月前，他開始頻繁晚歸，理由是公司項目緊。我提出一起去公司看他加班，他拒絕了，說我去了會讓他分心。
分心。
這個詞用的真好。他怕我去了，讓他沒辦法專心陪別人吧。
我不傻，我只是不想承認。
但今晚，我不想再騙自己了。
第二章 白月光現身公司
第二天，我照常起了個大早。
煎了雞蛋，熱了牛奶，把陸硯舟的襯衫熨好掛在衣帽間。他出來的時候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意外我還能這么平靜。
下午兩點半，我到了陸硯舟的公司樓下。
前臺的小姑娘認識我，客氣地喊了聲“陸**”，帶我去了他的辦公室。他不在，說是臨時開了個會。
我正準備離開，門開了。
進來的不是陸硯舟。
一個女人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剪裁精致的米色風衣，手里端著一杯咖啡。她看見我的瞬間，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驚訝表情。
“你是……蘇念姐吧？”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硯舟總提起你，今天終于見到了。我是林薇，硯舟的大學同學。”
大學同學。
不是前女友，不是白月光，只是“大學同學”。
這個詞用得也很妙。
“你好。”我點頭，沒有伸手。她端著咖啡，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