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友偷了我電腦里的論文，把自己掛一作，連夜投到 arXiv。
她拿著預印本去評獎，哭著說我嫉妒她。全院都等我道歉。
可那篇論文，是我用 AI 瞎編的啊。
1
韓悅把我的論文偷了。
還把自己掛成一作，投到了 arXiv。
學院科研創新獎答辯現場，她站在臺上，PPT 第一頁寫著：
《基于跨模態圖網絡的早期腫瘤風險預測模型》
作者：韓悅，溫遙，周臨。
韓悅排第一。
我排第二。
連通訊郵箱都換成了她的。
臺下老師鼓掌的時候，我剛從食堂趕過來，手里還拎著沒吃完的雞蛋灌餅。
負責老師看見我，笑著說：
「溫遙，你來得正好。」
「你們宿舍這個項目很不錯啊，已經上 arXiv 了。」
我看著投影上那個熟悉到刺眼的標題，手指一點點收緊。
雞蛋灌餅的油順著紙袋滲到我掌心。
燙。
但沒我心里那口氣燙。
韓悅站在臺上，穿著白襯衫，眼眶微紅。
她看見我，臉色只僵了一秒。
很快，她又恢復了那副柔軟樣子。
「溫遙，你別誤會。」
「我知道你最近忙實習，論文一直沒時間投。」
「我怕錯過評獎截止時間，就先幫我們投了。」
幫我們。
她說得真順口。
臺下有人小聲說：
「原來是合作項目啊。」
「韓悅還挺主動的。」
「溫遙平時確實忙，估計她倆沒溝通好。」
我笑了一下。
負責老師問我：
「溫遙，這篇文章你也參與了吧？」
我把雞蛋灌餅放到旁邊桌上。
「參與了。」
韓悅明顯松了一口氣。
下一秒，我繼續說：
「準確點講，初稿、代碼、數據、圖表、LaTeX 模板，全是我電腦里的。」
會議室瞬間安靜。
韓悅的臉白了。
她握著翻頁筆，聲音發顫：
「溫遙，你怎么能這么說？」
「明明我們討論過很多次。」
「我只是整理得比你快一點。」
我看著她。
「行。」
「那你說說，第三章里那個 Morrow-384 數據集，原始樣本從哪來的？」
韓悅咬住唇。
「這是專業問題，答辯時間有限，我后面可以補材料。」
「不用后面。」
我看向臺下。
「各位老師，我建議現在暫停答辯。」
「這篇 arXiv 預印本存在嚴重問題。」
韓悅立刻紅了眼。
「溫遙，你就因為我是一作，所以要當眾毀我嗎？」
「我們是室友啊。」
「你以前也說過，誰投出去誰就先掛一作。」
我被她氣笑了。
「我說過？」
「你有錄音嗎？」
她哽了一下。
「這種話誰會錄音？」
我點頭。
「那你還挺放心。」
我打開手機，點開 arXiv 頁面。
「第一，arXiv 是預印本平臺，不等于正式期刊發表。」
「第二，這篇文章未經我同意上傳，你把我的名字放在第二位，也沒經過我確認。」
「第三。」
我抬頭看她。
「你知道附錄第七頁那個公式為什么沒有單位嗎？」
韓悅嘴唇動了動。
答不上來。
因為她當然答不上來。
那一頁是我故意讓 AI 編的。
老師皺起眉。
「溫遙，你的意思是論文有造假？」
我說：
「比造假更蠢。」
「這篇論文從頭到尾都是我拿 AI 測試幻覺能力生成的樣稿。」
「數據假的，引用假的，圖也是假的。」
「我文件夾名字叫：不要提交。」
韓悅手里的翻頁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我看著她，語氣很平。
「恭喜你，韓悅。」
「你偷走了一顆雷。」
2
我做那篇假論文，起因很無聊。
上個月，計算機學院開了一門短課，叫《大模型學術文本風險識別》。
老師布置作業：
讓我們測試大模型在科研寫作里的幻覺邊界。
簡單說，就是看 AI 能把假東西編得多像真東西。
我當時剛好在準備真實課題，腦子快被實驗數據榨干。
半夜兩點，我抱著咖啡坐在宿舍桌前，隨手給模型輸了個提示詞：
「請生成一篇看起來很像生物信息學論文的英文稿，包含摘要、方法、實驗結果、引用和附錄。」
它給了我一個標題。
《Early Tumor 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