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辭鳶！
及笄禮------------------------------------------，容辭鳶照例去給老夫人請安。，今年六十有七，耳不聾眼不花，就是脾氣古怪。她偏愛周姨娘，因為周姨娘嘴甜會說話，逢年過節變著花樣給她送東西。至于容辭鳶這個嫡親的孫女，她倒不怎么放在心上——用她的話說，“一個沒**孩子，養大了嫁出去就是了，不必費太多心思。”，陸清漪已經在了。庶妹正跪在老夫人腳邊，手里捧著一碗燕窩粥，一勺一勺地喂給老夫人吃，嘴里還說著：“祖母，這燕窩是周姨娘托人從江南帶回來的，說是上好的血燕，您嘗嘗。”：“還是清漪孝順，知道惦記我這個老太婆。”，故意提高了聲音：“姐姐來了！姐姐今日怎么這么晚？是不是又睡**了？”，走到老夫人面前，屈膝行禮：“孫女給祖母請安。”，看了她一眼：“嗯。起吧。”。連句多余的話都沒有。，把燕窩粥遞給旁邊的丫鬟，站起身來，親熱地挽住容辭鳶的胳膊：“姐姐，及笄禮的帖子都發出去了嗎？我聽說請了好多人呢，連太后娘娘那邊都送了禮？”：“帖子是父親讓人發的，我不太清楚。姐姐真是什么都不操心。”陸清漪笑著，眼底卻閃過一絲得意，“好在有周姨娘幫忙操持，不然姐姐一個人怎么忙得過來。”：“周姨娘確實是能干的。辭鳶，你及笄禮的事，多聽聽你周姨**意見，她比你懂得多。”：“孫女知道了。”，沒有爭辯，甚至沒有露出一絲不滿。前世她會在這種時候覺得委屈，覺得祖母偏心，覺得周姨娘多管閑事。但現在她明白了——在這座府里，委屈是最不值錢的東西。，陸清漪跟在容辭鳶身后，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姐姐，及笄禮那天你打算穿什么？我聽說趙嬤嬤給你做了一件月白色的，會不會太素了？要不我讓周姨娘幫你也做一件新的？我那兒還有一匹上好的煙霞緞，顏色可好看了……”
“不用。”容辭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庶妹，“我的衣裳，我自己準備。”
陸清漪被她的眼神看得一愣，下意識退了一步。
那眼神不兇，不冷，甚至帶著笑。但那笑容底下藏著的東西，讓陸清漪莫名地心慌。
“姐、姐姐你生我氣了？”
“沒有。”容辭鳶笑了笑，“我只是覺得，及笄禮是我自己的事，不用勞煩周姨娘。”
她說完轉身走了，留陸清漪一個人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回到自己院里，容辭鳶讓青禾關上門，然后拿出一張紙，開始寫東西。
青禾湊過來看了一眼，只見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什么“及笄禮流程賓客名單座次安排茶點準備”之類，事無巨細。
“小姐，您寫這些做什么？周姨娘不是都安排好了嗎？”
“她安排她的，我準備我的。”容辭鳶頭也不抬，“青禾，及笄禮那天，你盯緊了周姨娘身邊那個叫翠兒的丫鬟。”
“翠兒？為什么？”
“因為那天會有人來給周姨娘送東西。你要看清楚送東西的人長什么樣，穿的什么衣服，從哪個門進來的。”
青禾雖然不明白，但還是點了點頭。
容辭鳶繼續寫。她寫的不是及笄禮的流程，而是及笄禮上可能出現的每一個意外。前世那場及笄禮，她記得每一個細節——幾點幾分誰說了什么話，幾點幾分誰去了哪里，幾點幾分發生了什么事。
她要把這些細節全部寫下來，然后一個一個地堵死。
下午，趙嬤嬤來了。
她帶回來一個消息：三皇子那邊有動靜了。
“小姐，老奴讓人打聽到，三殿下最近確實在拉攏兵部的人。他手下有個幕僚，姓韓，專門替他跑兵部的事。據說三殿下想在年底之前把兵部侍郎拉到自己這邊來。”
容辭鳶點了點頭。這件事她前世就知道。兵部侍郎劉大人是個墻頭草，誰給的好處多就倒向誰。三皇子花了兩年時間才把他拉攏過去，代價是十萬兩白銀。
“還有一件事。”趙嬤嬤壓低聲音，“三殿下最近跟德妃娘娘走得很近。”
“德妃？”容辭鳶皺眉。德妃是四皇子的生母，四皇子和三皇子是競爭對手，德妃怎么會跟三皇子走近？
“老奴也是聽說的。說是太后娘娘有意讓三殿下和德妃娘家結親，但還沒定下來。”
容辭鳶沉默了片刻。
前世，三皇子最終娶的是她，沒有和德妃娘家結親。但現在不一樣了。她還沒有答應三皇子的提親，三皇子有可能另尋目標。
“繼續盯著。”她說，“有新的消息馬上告訴我。”
趙嬤嬤走后，容辭鳶在屋子里來回踱步。
她在想一個問題：三皇子為什么會在及笄禮前來提親？
前世，他是在及笄禮之后才來的。這一世提前了，說明有什么東西變了。是因為她前幾日在太后賞花宴上的表現引起了太后的注意？還是因為他得知了陸清漪身世的秘密，想趁早把嫡女定下來？
不管原因是什么，她都需要加快節奏。
夜幕降臨，容辭鳶沒有睡。
她坐在燈下，把前世所有關于三皇子的記憶重新梳理了一遍。
貞元十年春，三皇子開始拉攏兵部。夏，***羽**三皇子，未果。秋，三皇子在太后支持下，開始參與朝政。冬，兵部侍郎倒向三皇子。
貞元十一年春，她和三皇子大婚。夏，三皇子讓她去求父親在朝堂上支持他。秋，太子被廢。冬，三皇子被封為親王。
貞元十二年春，她開始替三皇子打理幕僚事務。夏，三皇子讓她暗中收集太子的罪證。秋，太子被圈禁。冬，三皇子開始疏遠她，陸清漪頻繁出入三皇子府。
貞元十三年春，三皇子**前夜，她被誣通敵。
每一年，每一個月，每一個關鍵節點，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現在她要做的，就是在這些節點上，一個接一個地改變結局。
她提筆，在新的紙上寫下幾個大字：
貞元十年春——第一步。
她要毀掉的，是三皇子拉攏兵部的計劃。
兵部侍郎劉大人，貪財，好色，怕老婆。前世三皇子用十萬兩白銀買通了他。這一世，容辭鳶要讓這筆錢花不出去。
至于怎么花不出去——她需要一個人。
一個能在兵部侍郎面前說得上話、又不被人懷疑的人。
她想到了顧衍之。
那個在賞花宴上跟她說了幾句話、轉身就走、留下一句“陸大小姐，有點意思”的鎮南侯世子。
他表面是個紈绔，但容辭鳶記得前世臨死前有人告訴她“有人想救你，但沒來得及”。她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顧衍之，但她有一種直覺——這個人，值得一試。
但問題是，她現在還沒到主動去找他的時候。
她需要一個由頭，一個不顯得刻意、又能順理成章接近他的機會。
她想了很久，終于在快天亮的時候，有了主意。
及笄禮。
及笄禮那天，會有很多賓客來。鎮南侯府和陸家沒什么交情，但鎮南侯的夫人和陸老夫人年輕時有過往來。如果她讓趙嬤嬤以老夫人的名義給鎮南侯夫人送一張帖子，鎮南侯夫人或許會來。而鎮南侯夫人來了，顧衍之作為兒子，說不定會陪同。
這就是她的機會。
不是她去見他，而是他“湊巧”出現在她面前。
容辭鳶將計劃在腦子里推演了三遍，確認沒有漏洞后，才吹滅燈，躺回床上。
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三更天了。
她閉上眼，這次很快就睡著了。
夢中，她又看見了那只紙鳶。這次它飛得更高了，線在她手里，紋絲不動。風吹過來，紙鳶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又穩穩地升了上去。
她聽見一個聲音，低沉，帶著笑意——
“陸大小姐，有點意思。”
她睜開眼，天已經亮了。
“不用。”容辭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庶妹，“我的衣裳，我自己準備。”
陸清漪被她的眼神看得一愣，下意識退了一步。
那眼神不兇，不冷，甚至帶著笑。但那笑容底下藏著的東西，讓陸清漪莫名地心慌。
“姐、姐姐你生我氣了？”
“沒有。”容辭鳶笑了笑，“我只是覺得，及笄禮是我自己的事，不用勞煩周姨娘。”
她說完轉身走了，留陸清漪一個人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回到自己院里，容辭鳶讓青禾關上門，然后拿出一張紙，開始寫東西。
青禾湊過來看了一眼，只見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什么“及笄禮流程賓客名單座次安排茶點準備”之類，事無巨細。
“小姐，您寫這些做什么？周姨娘不是都安排好了嗎？”
“她安排她的，我準備我的。”容辭鳶頭也不抬，“青禾，及笄禮那天，你盯緊了周姨娘身邊那個叫翠兒的丫鬟。”
“翠兒？為什么？”
“因為那天會有人來給周姨娘送東西。你要看清楚送東西的人長什么樣，穿的什么衣服，從哪個門進來的。”
青禾雖然不明白，但還是點了點頭。
容辭鳶繼續寫。她寫的不是及笄禮的流程，而是及笄禮上可能出現的每一個意外。前世那場及笄禮，她記得每一個細節——幾點幾分誰說了什么話，幾點幾分誰去了哪里，幾點幾分發生了什么事。
她要把這些細節全部寫下來，然后一個一個地堵死。
下午，趙嬤嬤來了。
她帶回來一個消息：三皇子那邊有動靜了。
“小姐，老奴讓人打聽到，三殿下最近確實在拉攏兵部的人。他手下有個幕僚，姓韓，專門替他跑兵部的事。據說三殿下想在年底之前把兵部侍郎拉到自己這邊來。”
容辭鳶點了點頭。這件事她前世就知道。兵部侍郎劉大人是個墻頭草，誰給的好處多就倒向誰。三皇子花了兩年時間才把他拉攏過去，代價是十萬兩白銀。
“還有一件事。”趙嬤嬤壓低聲音，“三殿下最近跟德妃娘娘走得很近。”
“德妃？”容辭鳶皺眉。德妃是四皇子的生母，四皇子和三皇子是競爭對手，德妃怎么會跟三皇子走近？
“老奴也是聽說的。說是太后娘娘有意讓三殿下和德妃娘家結親，但還沒定下來。”
容辭鳶沉默了片刻。
前世，三皇子最終娶的是她，沒有和德妃娘家結親。但現在不一樣了。她還沒有答應三皇子的提親，三皇子有可能另尋目標。
“繼續盯著。”她說，“有新的消息馬上告訴我。”
趙嬤嬤走后，容辭鳶在屋子里來回踱步。
她在想一個問題：三皇子為什么會在及笄禮前來提親？
前世，他是在及笄禮之后才來的。這一世提前了，說明有什么東西變了。是因為她前幾日在太后賞花宴上的表現引起了太后的注意？還是因為他得知了陸清漪身世的秘密，想趁早把嫡女定下來？
不管原因是什么，她都需要加快節奏。
夜幕降臨，容辭鳶沒有睡。
她坐在燈下，把前世所有關于三皇子的記憶重新梳理了一遍。
貞元十年春，三皇子開始拉攏兵部。夏，***羽**三皇子，未果。秋，三皇子在太后支持下，開始參與朝政。冬，兵部侍郎倒向三皇子。
貞元十一年春，她和三皇子大婚。夏，三皇子讓她去求父親在朝堂上支持他。秋，太子被廢。冬，三皇子被封為親王。
貞元十二年春，她開始替三皇子打理幕僚事務。夏，三皇子讓她暗中收集太子的罪證。秋，太子被圈禁。冬，三皇子開始疏遠她，陸清漪頻繁出入三皇子府。
貞元十三年春，三皇子**前夜，她被誣通敵。
每一年，每一個月，每一個關鍵節點，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現在她要做的，就是在這些節點上，一個接一個地改變結局。
她提筆，在新的紙上寫下幾個大字：
貞元十年春——第一步。
她要毀掉的，是三皇子拉攏兵部的計劃。
兵部侍郎劉大人，貪財，好色，怕老婆。前世三皇子用十萬兩白銀買通了他。這一世，容辭鳶要讓這筆錢花不出去。
至于怎么花不出去——她需要一個人。
一個能在兵部侍郎面前說得上話、又不被人懷疑的人。
她想到了顧衍之。
那個在賞花宴上跟她說了幾句話、轉身就走、留下一句“陸大小姐，有點意思”的鎮南侯世子。
他表面是個紈绔，但容辭鳶記得前世臨死前有人告訴她“有人想救你，但沒來得及”。她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顧衍之，但她有一種直覺——這個人，值得一試。
但問題是，她現在還沒到主動去找他的時候。
她需要一個由頭，一個不顯得刻意、又能順理成章接近他的機會。
她想了很久，終于在快天亮的時候，有了主意。
及笄禮。
及笄禮那天，會有很多賓客來。鎮南侯府和陸家沒什么交情，但鎮南侯的夫人和陸老夫人年輕時有過往來。如果她讓趙嬤嬤以老夫人的名義給鎮南侯夫人送一張帖子，鎮南侯夫人或許會來。而鎮南侯夫人來了，顧衍之作為兒子，說不定會陪同。
這就是她的機會。
不是她去見他，而是他“湊巧”出現在她面前。
容辭鳶將計劃在腦子里推演了三遍，確認沒有漏洞后，才吹滅燈，躺回床上。
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三更天了。
她閉上眼，這次很快就睡著了。
夢中，她又看見了那只紙鳶。這次它飛得更高了，線在她手里，紋絲不動。風吹過來，紙鳶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又穩穩地升了上去。
她聽見一個聲音，低沉，帶著笑意——
“陸大小姐，有點意思。”
她睜開眼，天已經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