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曼女士嗎？我是翡翠*小區物業的！你現在人在哪里？能不能馬上回來一趟？"
手機里傳來物業管家急切的聲音，**嘈雜得厲害，像是有人在拍桌子，還夾著一個女人尖利的哭腔。
林曼正坐在出租屋的小陽臺上，手邊擱著一杯涼白開，樓下是安安靜靜的老社區，和電話里那頭的混亂像隔了兩個世界。
"怎么了？"
"出大事了！你那套房子里住的趙翠花趙大姐，神經衰弱住院了！她兒子李浩宇現在堵在物業辦公室，說是你故意找人在房子里搞白事音樂，把**活活嚇出病來的！他要報警，還說要找你索賠醫藥費加精神損失費！"
林曼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窗外的晚風溫吞吞的，路燈剛亮起來，照著對面樓頂一排歪歪扭扭的晾衣架。
她沉默了兩秒，聲音很平："哦，是嗎？可那是我的房子，我借給誰住是我的事情。她住院跟我有什么關系？有證據嗎？"
電話那頭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粗重的喘氣聲和遠處模糊的叫罵。
林曼掛斷電話，把手機隨手丟在塑料小桌上，靠回了折疊椅的椅背，閉上眼睛。半個月前那每天清晨六點準時在客廳炸響的廣場舞音樂，似乎被這通荒唐的來電從記憶深處拽了出來，帶著一種能把人整根脊椎震麻的穿透力。
林曼，二十七歲，開網店賣手工飾品，獨居。
她的工作節奏是白天發貨打包處理**，晚上趕工做手工，經常忙到凌晨一兩點，全靠早上那幾個小時的覺**。三年前她拿出所有積蓄，又找家里借了一筆，全款在翡翠*小區買了一套兩居室的小戶型。這是她給自己攢下的窩，也是和男朋友李浩宇的婚房。當時倆人說好了，房子她全款買，裝修李浩宇出，婚禮雙方均攤。
她特意選了小區中間位置的樓棟，不臨街不靠高架，圖的就是安靜。裝修的時候她在臥室加了一層軟木地墊，陽臺改成了工作臺，所有手工工具一件件碼好，燈光調到最舒服的暖**。入住頭兩年，日子確實過得安穩。她的網店從一個月賣幾十單慢慢漲到幾百單，在圈子里有了點小名氣，回頭客越來越多。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直到趙翠花帶著李嬌嬌搬了進來。
那天傍晚，林曼正蹲在陽臺上給一批新品拍照，門鎖響了。她以為是李浩宇下班回來，頭也沒抬。等聽到客廳傳來拖行李箱的聲響和一個中年女人洪亮的嗓門，她才起身走出去。
客廳里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趙翠花，五十四歲，李浩宇的母親。個子不高，身板敦實，燙著一頭焦黃的小卷毛，身上穿著玫紅色的廣場舞上衣，臉上帶著那種"我來了你就得接著"的理所當然。
另一個是李嬌嬌，二十三歲，李浩宇的妹妹。剛畢業沒幾個月，蹬著一雙高跟拖鞋，正彎腰翻林曼鞋柜里的鞋。
兩只大行李箱杵在沙發旁邊，其中一只已經打開了，衣服和雜物堆了半個茶幾。
"媽？嬌嬌？"林曼看著滿地的東西，聲音里帶著明顯的困惑，"你們這是？"
趙翠花把手里的塑料袋往餐桌上一撂，袋子里裝的是鹵菜和饅頭，油漬滲出來印了一圈。她拿出一個饅頭掰開，邊嚼邊說話，嘴里含混不清但底氣十足："嬌嬌剛畢業沒錢租房，一個月才三千塊工資，夠干什么的？你這婚房空著兩間臥室，我們先住進來，有什么問題？"
"這不是空著兩間，主臥是我和浩宇的，次臥是我的工作間。"林曼克制著語氣，"事先也沒跟我說一聲。"
"跟你說什么？我兒子的房子，我住進來還得打報告？"趙翠花嗓門拔高了半截，用饅頭指著林曼，"你跟浩宇還沒領證呢，算起來這房子還是公共財產，我住怎么了？"
"這房子是我全款買的，媽。"
"全款買的？"趙翠花嘴角往下一撇，"買了不就是給我們**準備的？你嫁進來就是**的人，**的房子**人住，天經地義。沒見過做媳婦的跟婆婆計較房子的。"
林曼看向正在鞋柜前試她拖鞋的李嬌嬌。李嬌嬌蹬上一雙棉拖鞋，在客廳里晃了一圈，隨口說了句："嫂子，你這房子挺小的，我還以為多大呢。"
林曼沒搭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