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源危機
五月初的申城，清晨的空氣里已經裹上了**獨有的潮濕與悶熱。
林音抱著懷里奄奄一息的博美犬，近乎絕望地在人行道上狂奔。她的汗水混著淚水，將額前的碎發黏在臉側。懷里的重量輕得像一團棉花，可小家伙急促而微弱的呼吸，卻像重錘一樣一聲聲砸在她的心口。
這只流浪博美是她三天前在烘焙店門口撿到的。帶去檢查時，醫生診斷為嚴重的免疫介導性溶血性貧血（IMHA）。昨晚，狗的紅細胞壓積驟降至臨界值以下，隨時可能因為缺氧導致多器官衰竭死亡。
“音音，別慌，我已經幫你聯系了圣德寵物醫療中心，昨晚緊急預約了兩袋DEA 1.1陰性的備用血。”
腦海里回響著寵物醫生朋友的叮囑，林音咬緊牙關，終于沖進了圣德寵物醫療中心的大門。
這家寵物醫療中心是圣德醫療集團旗下的高端產業，與全市最好的三甲醫院——圣德綜合醫院僅有一墻之隔。
“DEA 1.1陰性血，緊急申請！我是昨晚預約過的林音！”林音雙手撐在血庫的柜臺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沙啞。
值班的化驗員慢吞吞地抬起頭，翻了一下電腦系統，語氣冷淡：“沒了。”
“什么叫沒了？”林音腦子里“嗡”的一聲，渾身的血液瞬間往頭頂涌，“昨晚我明明打電話確認過，預約了兩袋備用血，系統里應該有記錄的！”
“預約只是預留傾向，不代表最終決定。”化驗員把手里的咖啡杯放下，扯出一張單子，“今天早上六點十五分，蘇副院長親自簽了緊急調撥單，把庫存的DEA 1.1陰性血全部調走了。”
林音的指甲深深地摳進大理石臺面，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調去哪了？我的狗現在躺在重癥監護室，沒有這袋血它撐不過三個小時！”
化驗員聳了聳肩，將那張蓋著鮮紅印章的調撥單推過來：“王總的純種藏獒昨晚剛做完脾臟切除手術，蘇副院長指示，這批血要留在病房作為術后備用。”
王總。圣德醫療集團最大的私人贊助商之一。
而蘇副院長……蘇黎。
林音看著調撥單上那個赫然蓋著的“副院長·蘇黎”的私章，時間顯示為今早六點十五分。比她到達血庫的時間，整整早了四十分鐘。
這根本不是什么緊急調用，這是蓄謀已久的結合。
林音攥緊了那張薄薄的調撥單，指關節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她沒有再跟化驗員廢話，轉身沖向行政樓的副院長辦公室。
行政樓的走廊里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味道。副院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里面傳來修剪指甲的細微沙沙聲。
林音一把推開門。
蘇黎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后，身上穿著剪裁合體的白大褂，正低著頭仔細地往指甲上涂抹玫紅色的指甲油。聽到動靜，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指甲。
“哎呀，音音來了。”蘇黎笑得溫和，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嘲弄，“毛毛躁躁的，這可不像你。”
“你把我預約的血調走了？”林音站在辦公桌前，強壓著胸腔里翻涌的怒火。
“瞧你這話說的，什么叫‘你’預約的？”蘇黎放下指甲油瓶子，慢悠悠地站起身。她穿著高跟鞋，比林音高了小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圣德寵物醫療中心的血庫歸我管。醫院的資源，自然要優先保障重要客戶的權益。王總的藏獒是純種血統，身價百萬，要是出了差錯，你賠得起嗎？”
“那是一條命！”林音的雙眼猩紅，“那只博美已經開始溶血了，沒有血它會死的！”
“一條流浪狗而已。”蘇黎歪了歪頭，脖子上掛著的副院長工牌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音音，流浪狗，配用這么貴重的血源嗎？”
林音的指甲掐進掌心，尖銳的疼痛讓她保持著最后的理智：“狗命也是命。蘇黎，你也是執業獸醫，你的職業道德呢？”
“職業道德？”蘇黎像是聽到了什么*****，咯咯地笑了起來。她繞過辦公桌，走到林音面前，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惡毒的快意，“那你當年的命呢？***不要你的時候，你怎么不說自己的命也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