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是貴妃的陪嫁丫鬟。
貴妃體寒難孕，她被灌下助孕湯藥，替主子承寵受孕。
產下皇子那夜，阿姐血崩不止，命懸一線。
我以為，貴妃總會念她一份苦勞，救她一命。
沒想到滿宮道賀聲里，阿姐被灌下一碗毒藥，去母留子。
我跪在長禧宮前，求貴妃放過阿姐。
她只攏了攏護甲，語氣淡漠。
“你阿姐是賤籍，能替本宮生下皇子，已是天大的福分。本宮會給她一副好棺。”
賤籍就該死嗎？
阿姐被抬出來時，身下草席全是血，死不瞑目。
那晚，我親手安葬了阿姐，用全部家當換了個入宮選秀的新身份。
往后，我也要做陛下的枕邊人。
貴妃欠我阿姐的，我讓她拿命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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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秀宮前，我低著頭，隨眾秀女一起站在太陽底下。
帶頭的太監扯著嗓子喊：“江南白氏，白榆，入殿——”
我深吸一口氣，邁過那道高高的門檻。
大殿里燃著濃郁的龍涎香。
貴妃沈華蘭坐在上首，穿著一身水紅色的宮裝，臉上的表情和一年前一樣張揚。
皇帝趙晟坐在她身邊，手里轉著兩顆玉核桃。
我低著頭，跟著前面的秀女一起跪下。
“臣女白榆，參見皇上，參見貴妃娘娘。”
沈華蘭沒說話。
她正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護甲，眼神在我們這群新人身上掃來掃去。
半晌，直到有人開始膝蓋發抖，她才傲慢地開口：“抬起頭來。”
我慢慢抬頭，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
沈華蘭嗤笑一聲。
“這臉蛋長得倒是不錯，可惜了，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丫頭。”
只這一句，我就知道，她沒認出我。
一年前我還是個沒長開的黃毛丫頭，跪求她的時候連進長禧宮的資格都沒有。
她當然記不得我的長相。
而我現在的新身份，是江南一個小縣丞的女兒。
說來也巧，那姑娘在選秀前與人私奔了，這是滿門獲罪的死罪。
她爹慌不擇路，我主動找上門，說愿意替她入宮，條件是讓他幫我偽造一個毫無破綻的新身份。
一筆交易，各取所需。
沈華蘭是太傅之女，自然看不上我這個縣丞之女。
她轉頭看向趙晟，語氣輕慢：“皇上，您瞧瞧，這一屆的秀女，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趙晟沒接話。
他盯著我的臉，失神了片刻。
我低垂著頭，不著痕跡地彎了彎嘴角。
今日，我特意穿了件粉色的衣裳。
那是沈華蘭年輕時最愛的顏色，只是如今她上了年紀，再也**了。
可她忘了，趙晟沒忘。
他們青梅竹馬，年輕時的沈華蘭，是他刻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阿姐從前常說，我一雙眼睛生得最像貴妃，以后定會和貴妃一樣好命，嫁得如意郎君。
可我不要如意郎君，我只要沈華蘭的命。
只要能達成目的，借一借她的三分姿容，又算得了什么？
“留下吧。”
半晌，趙晟終于開口。
沈華蘭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帕子：“既然皇上喜歡，那就留下。賜個答應吧。”
我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個頭：“謝皇上隆恩，謝貴妃娘娘隆恩。”
走出大殿的時候，身后傳來沈華蘭的笑聲。
顯然，她還沒意識到。
這將會是她此生最錯誤的選擇。
入宮后，我被安排在最偏僻的宮殿。
伺候我的人很懈怠，卻反而給了我最大的自由。
半個月后，我摸清了趙晟的行蹤。
他每天下午都會去御花園的偏僻處散心。
于是這日，我換上了一身嬌嫩的粉色宮裝，在袖口里灑了特制的香粉。
那是阿姐以前教我的秘方，用曬干的百花粉和蜂蜜調成，能吸引蝴蝶。
御花園角落里，我輕輕晃動秋千。
彩蝶聞到香味，成群結隊地飛過來，繞著我的裙擺飛舞。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我聽見了，卻裝作沒聽見的樣子，只是對著那些蝴蝶甜甜地笑。
“別跑呀，快過來。”
我伸出手，指尖點在一只蝴蝶的翅膀上。
腳步聲停住了。
一道視線死死地釘在我的背影上。
我瞅準時機，裝作受驚的樣子，猛地跌下秋千。
“啊——”
眼看就要摔下去時，一只大手穩穩地扶住了我的腰。
我抬頭，正對上趙晟那雙深邃的眼眸。
他的眼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