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體檢報告的那天，上面印著三個字：腦部腫瘤。
媽媽瞟了一眼，當晚做了一桌妹妹愛吃的菜。
"晴晴，手術加上后續治療少說四五十萬，咱家哪來這個錢？不如算了吧。"
妹妹也附和："對啊姐，開顱手術多嚇人，萬一下不了手術臺呢？換成我，肯定不去冒這個險。"
我看著她倆一唱一和，點了點頭。
"行，聽你們的，不治了。"
但她們大概沒注意，報告單上印的名字。
不是蘇晴，是蘇甜。
......
妹妹這陣子老說頭疼。
一開始是隔三差五疼一回，后來變成天天疼，有時候疼得臉色發白，趴在桌上半天起不來。
媽催我帶她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你順便也查一下，反正都去了。"
我請了半天假，帶著蘇甜去了市中心醫院。
她坐在候診椅上刷手機，時不時揉一下太陽穴。
我替她掛了號、排了隊、填了表。
報告出來那天，我一個人去的取報告窗口。
護士核對了信息，遞出兩份報告。
我先翻開自己的，各項正常。
再翻開蘇甜的，還沒看完第一行，旁邊診室的門忽然開了。
一個中年男醫生叫住我。
"你是蘇甜的家屬？"
我點頭。
他把我拉到走廊拐角，壓低了聲音。
"腦部核磁結果不太好，額葉區域有一個三公分的占位，初步判斷是腫瘤。"
"需要盡快做進一步檢查，確認良惡性。如果是惡性的，越早手術越好。"
我腦子一片空白。
"醫生，手術大概要多少錢？"
"手術費加上后續放化療，保守估計四五十萬。"
我攥緊了那份報告單。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您先幫我排手術時間。"
醫生看了我一眼，又補了一句："情況比較急，盡量一個月內做。"
我點頭，拿著兩份報告走出診室。
蘇甜正靠在候診椅上看短視頻，手機里傳出一陣一陣的笑聲。
她抬頭看見我，隨口問了一句。
"姐，報告拿了沒？"
"拿了。"
"有啥問題嗎？"
"沒什么大事。"
我把兩份報告疊在一起，她的那份壓在下面。
回家的路上，我一句話沒說。
蘇甜戴著耳機，完全沒注意到我的異常。
到了家門口，媽已經在張羅晚飯。
一桌子菜，紅燒排骨、糖醋魚、蒜蓉蝦。
全是蘇甜愛吃的。
我掃了一眼，桌上沒有一道我的菜。
習慣了。
媽迎上來，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報告單上。
她接過去，翻開第一頁。
腦部腫瘤四個字，正好印在最顯眼的位置。
媽看了看報告，又看了看我，嘴唇動了動，什么都沒說。
她把報告放到柜子上，招呼我們坐下吃飯。
蘇甜已經開始夾排骨了。
媽不停地往她碗里添菜。
"甜甜多吃點，最近瘦了。"
吃到一半，媽放下筷子，看著我。
"晴晴，媽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嚼著飯，抬頭看她。
媽嘆了口氣，握住我的手腕。
"體檢報告媽看了，腦部腫瘤這個事……"
她頓了頓，像在斟酌措辭。
"手術費少說四五十萬，術后還要做放療化療，幾萬幾萬地花，沒個頭。"
"咱家什么情況你心里清楚。"
媽抹了一下眼角。
"晴晴，不如……就別治了吧。"
我拿著筷子的手停住了。
媽像怕我反應太大，趕緊又加了一句。
"開顱手術多危險啊，萬一人沒下來手術臺怎么辦？媽不想你遭那個罪。"
我看著她，一個字沒說。
蘇甜在旁邊咽了口排骨，接過話頭。
"媽說得對，姐。我刷到過好多帖子，腦部手術風險特別大，有的人做完手術變成植物人，有的人記憶全沒了，連自己家人都不認識。"
她一臉認真。
"要是換成我得了這個病，我絕對不開刀。與其在手術臺上賭命，不如好好過完剩下的日子。"
媽連連點頭。
"甜甜說得對。晴晴，你好好想想，咱們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別把錢糟蹋在這上頭了。"
我低頭看著碗里的飯。
一粒一粒的，忽然覺得咽不下去。
她連報告單上的名字都沒細看。
只瞟了一眼"腦部腫瘤"四個字，就認定得病的是我。
而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怎么治，是別治了。
我心里翻涌了幾秒，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