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書意站在酒店后廚通道入口，手里攥著那張塑封過的出入牌，請柬上明明印著宴會廳正門入口，她卻被攔在了這條連燈都照不全的窄道前。
“溫女士，沈公子交代了，請您從這里進。”安保人員面無表情地把出入牌遞過來，語氣里聽不出任何商量的余地。
她低頭看了眼那張牌——后廚專用，四個字印得清清楚楚，像一道無聲的耳光。前廳傳來觥籌交錯的聲響，壽宴應該已經開始了。她沒有立刻接過那張牌，而是側頭望向通道盡頭隱約可見的明**燈光，那是后廚的方向，不是宴會廳。
她今天是來參加婆婆六十大壽的，不是來送外賣的。
手機震了一下，是沈晏庭發來的消息：到了沒？從后廚進，快點。
七個字，連句號都吝嗇。溫書意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沒有回復，而是抬起頭問安保：“請柬上寫的是正門，為什么要我走后廚？”
安保臉上閃過一絲為難，但還是把那張牌往她手里塞：“這是上面安排的，我們只管執行。”
她退后一步，沒有接那張牌。
安保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為難變成了不解。溫書意沒有解釋，轉身朝正門方向走去，她要親眼看看——如果她不從后廚進，會發生什么。
正門口站著兩排禮賓，看到她的請柬后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個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什么。不到一分鐘，禮賓主管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說：“溫女士，您這邊請，沈夫人特意安排的。”
“我先生安排的。”她糾正。
禮賓主管沒有接話，只是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指的方向卻是側門——一條同樣繞開主宴會廳的小路。
溫書意站在原地沒動。她看著正門里透出的燈火通明，看著紅毯從腳下一直鋪進宴會廳深處，看著門口迎賓牌上碩大的金色壽字，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她不是不知道沈家這場壽宴請了誰。白月光林知蘊的照片早就出現在沈家少奶奶朋友圈定位的同一時段——那天沈晏庭帶她去看療養院選址，回來后婆婆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沈家老宅的桂花樹，文案寫著“知蘊最喜歡這棵樹了”。那天的定位顯示在沈家老宅，而她當時正坐在沈晏庭的副駕上。
禮賓主管見她不動，又往她手里塞了一張卡：“貴賓通道，從這邊進不經過前廳，直接到主桌后面的休息區。”
“主桌后面？”
“對，您坐那兒就行，沈公子說您不喜歡應酬。”
溫書意攥著那張卡，指尖感覺到了塑封邊緣的毛刺。她忽然想笑。貴賓通道，后廚專用，貴賓卡——沈晏庭給她安排了多少條路，沒有一條是正門，沒有一條是讓她以沈家少***身份走進去的路。
她把那張卡放在旁邊的簽到臺上，轉身走向停車場。手機又震了，沈晏庭的消息追過來：媽問你到哪了。
她站在停車場入口，傍晚的風灌進她單薄的禮服裙領口，有點涼。她打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備注“陳律師”的號碼撥出去。
“溫小姐？”陳律師的聲音帶著一點意外，“壽宴不是今晚嗎？”
“陳律師，我在酒店停車場。我需要您在場的見證，見證我在婚前協議附頁上的簽章。現在方便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溫小姐，您確定？那個附頁一旦激活，意味著——”
“意味著我暫停對沈家所有城市更新項目的簽字授權。”溫書意看著停車場上方亮起的路燈，暖**的光打在她臉上，“我在路上了，您能到嗎？”
“十分鐘。”陳律師的聲音變得正式，“溫小姐，我需要提醒您，這件事一旦公開，沈家那邊的項目會立刻停擺。”
“我知道。”
她掛斷電話，朝自己的車走去。裙擺太長，她只能提著走，高跟鞋踩在停車場的柏油路上發出悶響。沒有司機，沒有隨行人員，這場壽宴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她以沈**的身份出現。
她的車是三年前買的代步車，不算差，但在酒店門口那排豪車里顯得格格不入。她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前又看了一眼后視鏡里的自己——妝容精致，頭發挽得一絲不茍，身上那條禮服裙是她花三千塊買的，專門為了今晚的壽宴。
沈晏庭甚至沒有問她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