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嗎？"
陳雨桐撇撇嘴，壓低聲音："二十桌，光酒席錢就十好幾萬，還不算酒水和場地。凱哥公司上個月不是出了事嗎，資金鏈斷了一截，到處借錢。這壽宴的錢，都是大姑先墊的。"
我的手擱在桌面上，沒動。
"什么事？"
陳雨桐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說："好像是他們最大的一個客戶突然終止了合作，欠款也不結了，凱哥急得天天跑銀行。具體我也不清楚，反正挺嚴重的。"
她說完，又低頭刷手機去了。
我盯著主桌的方向。
陳凱正在跟劉秀珍耳語什么，兩個人的表情都很認真。
劉秀珍聽完，點了點頭，目光朝我這邊掃了一眼。
那一眼，像在估量一塊待宰的肉還剩多少油水。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兩下。
原來如此。
所以今天這場壽宴，不只是給劉秀珍祝壽。
還是給我設的局。
我沒有起身離開。
甚至臉上的表情都沒變。
我只是坐在那里，等著他們把劇本演完。
壽宴進行到第三輪酒的時候，劉秀珍站了起來。
她端著一杯紅酒，臉上掛著適度的醺意和慈祥。
"各位，各位。"她輕輕拍了拍手，"我說兩句。"
滿廳的喧鬧聲漸漸小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劉秀珍掃視了一圈全場，目光最后定在我身上。
"今天呢，我六十大壽，大伙能來，我特別高興。"
"但除了高興，還有件事，我想趁著今天人齊，說一說。"
她放下酒杯，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從容。
"我們陳家，從來不是什么大富大貴的人家。建偉走得早，我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長大，吃了多少苦，在座的長輩都看在眼里。"
建偉是陳凱的父親，十年前心梗走的。
"小凱爭氣，自己開了公司，養家糊口。可做生意哪有一帆風順的？最近公司遇到點難處，資金上周轉不過來。"
她說到這里，停了一下，目光又朝我這邊投過來。
這次不是掃視，是定住了。
"晚寧啊。"
我站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跟著劉秀珍的視線，全部轉到了我身上。
"媽，您說。"
劉秀珍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種"你早該知道會有這一天"的篤定。
"晚寧啊，你嫁進陳家三年了。說句不好聽的，這三年你身體不好，小凱養著你，媽伺候著你，全家人都遷就著你。"
我聽著，沒吭聲。
"現在小凱有難處了，當妻子的，是不是該幫襯幫襯？"
她的聲音不大，但牡丹廳很安靜，每個字都傳得清清楚楚。
"我聽小凱說，**媽走的時候，留了一筆賠償金。一百萬。"
"這錢，在你手里放著也是放著。你也花不了多少。"
"不如拿出來，幫小凱渡過這個坎。"
"一家人嘛，不說兩家話。"
話音落下。
滿廳寂靜。
我站在角落的桌邊，二十桌將近兩百號人的目光全壓在我身上。
那是我爸**命換來的錢。
三年前的雨夜，一輛失控的貨車沖上人行道。
我接到電話趕到醫院的時候，白布已經蓋上了。
一百萬賠償金，賠的是兩條人命。
我爸的命，五十萬。
我**命，五十萬。
現在，我的婆婆，在她六十大壽的宴席上，當著兩百個人的面，讓我把這筆錢拿出來，給她兒子填公司的窟窿。
"媽說得對。"
陳凱這時候站了起來。
他看著我，表情誠懇，甚至帶著一點歉意。
"晚寧，公司確實遇到困難了。最大的客戶突然撤了，后面的合同款全部凍結，現在拖欠著供應商的貨款，再不補上，就要被告上法庭。"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握住我的手。
"這錢，我會還你的。等公司緩過來，一分不少地還你。"
"你相信我。"
我低頭看著他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干燥，很溫暖。
和三年前向我求婚時一樣。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握著我的手，說"你嫁給我，我養你一輩子"。
我抬頭看他的眼睛。
他的目光很穩，嘴角甚至掛著一絲安撫式的微笑。
那笑容的意思是：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