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打壞人?！?br>我失笑。
“你先把翅膀養好。”
灰羽點點頭，明明疼得額頭全是冷汗，卻還是努力挺直腰背。
“我不會給父君丟臉的?！?br>這句話讓我心頭一澀。
從前姜綰綰也曾站在我面前。
那時她剛滿七歲，帝宮舉行小輩試煉。
她輸給了陸玄衡帶來的弟子。
回來后，她將我親手給她做的木劍摔在地上，哭著罵我：
“都怪你！”
“若你不是凡人，若你也像太初神子那般厲害，我怎么會被人笑話？”
“他們都說我是凡人的女兒，說我的血脈被你拖臟了！”
我想告訴她，她體內最珍貴的那道劍命，其實來自我。
可她不肯聽。
她只哭著要去找陸玄衡。
那天之后，她開始叫陸玄衡“玄衡叔叔”。
再后來，便是“父君”。
我回劍域的第七日，九重帝宮來人了。
來的不是姜扶搖，而是帝宮總管。
他站在山門外，神色焦急，卻還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倨傲。
“沈公子，女帝有令，請你立刻回宮?！?br>守山弟子皺眉。
“放肆，見我劍尊，怎敢不跪？”
總管愣住。
“劍尊？什么劍尊？”
我從山道上走下。
他看見我的臉，像是松了一口氣。
“沈公子，果然是你。女帝說了，只要你現在回去，先前斬情之事，她可以不與你計較?！?br>我笑了。
“她不與我計較？”
總管皺了皺眉。
“沈公子，女帝如今心脈受損，小殿下也高燒不退，口中一直喊著你。你若還有良心，就不該在這個時候鬧脾氣。”
鬧脾氣。
原來我在問情臺上險些魂飛魄散，在他們眼中，也只是鬧脾氣。
我抬眸看他。
“回去告訴姜扶搖，沈無咎已經死了。”
“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無妄劍域臨淵。”
總管臉色驟白。
他終于想起了什么。
無妄劍域，凌駕九天諸域之上。
臨淵劍尊，三百年前一劍封魔淵，連天帝見了也要禮讓三分。
他膝蓋一軟，終于跪了下去。
“劍尊恕罪?！?br>我沒再理他，轉身要走。
總管卻忽然喊道：
“劍尊，小殿下快不行了！”
我的腳步頓住。
總管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道：
“小殿**內有一道劍火反噬，太初神子束手無策。女帝說，普天之下，只有您能救她。”
灰羽站在我身邊，小手下意識攥緊我的衣角。
他知道姜綰綰是誰。
知道那是我親生的女兒。
我垂眸看著他。
灰羽很懂事地松開手，輕聲道：
“父君去吧，我在劍域等你回來?！?br>我摸了摸他的頭。
“你與我一起去?！?br>他愣住。
“可以嗎？”
“可以?！?br>我看向帝宮方向，語氣平靜。
“有些賬，也該當面算清?！?br>我再入九重帝宮時，宮門外跪滿了仙官。
萬丈紅毯從南天門一路鋪到凌霄殿前。
金車玉輦，仙樂相迎。
與當年我第一次入帝宮時，截然不同。
那時姜扶搖剛登帝位，群臣皆不滿她嫁給一個凡人。
我從側門入宮，無人引路。
大雨下了一整夜。
我抱著年幼的姜綰綰，在宮墻外站到天明，才有一個小宮娥不耐煩地將我領去最偏僻的聽雪院。
聽雪院年久失修，屋頂漏雨，寒氣入骨。
他們說，凡人身上濁氣重，不宜住在女帝寢宮附近。
我信了。
也忍了。
因為那時姜扶搖握著我的手說：
“無咎，委屈你一陣。等朝局安穩，我一定給你應有的名分?！?br>我等了三百年。
等來的，是她冊封旁人為帝君。
如今我以臨淵劍尊的身份回來，帝宮終于肯開正門迎我。
可惜我已經不稀罕了。
姜扶搖親自站在殿前等我。
她穿著帝袍，眉眼依舊清冷尊貴。
只是臉色蒼白，唇上沒有半分血色。
看見我時，她眼底驟然亮起。
“無咎?！?br>我停在臺階下。
“女帝認錯人了?！?br>“沈無咎已死。”
她身形一晃。
旁邊的仙官連忙扶住她。
姜扶搖卻推開所有人，幾步走到我面前。
“你還在怪我？”
我看著她。
“女帝說笑了。我今日來，是為小殿下治病。治完之后，還請女帝依約，將帝宮梧桐心交給我。”
梧桐心，是帝宮神樹萬年才結一枚的靈物。
灰羽的翅膀傷得太重，若要重塑凰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