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手，拉住我的手腕。
它的手很涼。不是人類皮膚的涼，是那種……塑料玩具在空調房里放久了的涼。
它拉著我往前走。
我跟著它，穿過廣場，走過噴泉，經過一群同樣沒有臉的學生。他們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書，有的蹲在地上逗寵物。
那些寵物……
是真的寵物。
不是游戲里的像素圖。是活生生的，會動會叫的寵物。有綠色的喵喵，藍色的水藍藍，**的火花……
火花。
我的目光停在一個紅色的身影上。
它蹲在噴泉邊，背對著我。小小的身體，紅色的毛發，尾巴上有一簇火焰在跳動。
我認得它。
即使過了十年，我也認得它。
"小火……"我下意識喊出聲。
這次，聲音出來了。
但那個紅色的身影沒有回頭。
它只是蹲在那里，看著噴泉里的倒影，一動不動。
"請不要和寵物說話，"學長說，"它們還沒有被契約，聽不懂人話。"
"但那是我的寵物——"
"你的寵物？"學長的聲音依然溫柔，但我感覺到它的手收緊了，"新同學，你還沒有通過入學測試，沒有資格契約寵物。"
它拉著我，加快了腳步。
我回頭看。
火花還蹲在噴泉邊。
它終于動了。它抬起頭，看向我的方向。
它的臉……
不是游戲里的那種**臉。
是一張真實的，有五官的，會表情變化的臉。
它在笑。
但那個笑容讓我渾身發冷。
因為它在哭。
眼淚從它的眼睛里流出來，但嘴角卻在往上翹。它在笑，同時也在哭。
"主人……"它說。
聲音很輕，但我聽見了。
"你終于回來了。"
然后，學長把我拉進了教學樓。
門在身后關上。
一切歸于寂靜。
#
三
教學樓里和外面不一樣。
外面是陽光明媚的童話世界。里面是……走廊。
很長的走廊。白色的墻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地板。每隔十米有一扇門，門上貼著編號：101、102、103……
沒有窗戶。
"這是新生宿舍區，"學長說，"你的房間是107。記住，晚上十點之后不要出門。聽見任何聲音都不要開門。"
"為什么？"
"因為，"它停下腳步，那張沒有臉的臉轉向我，"晚上會有成年學生。"
"成年學生？"
"就是……"它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那些不應該在這里的人。"
它推開107的門。
房間里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床上有藍色的被褥，疊得很整齊。桌子上放著一本手冊，封面寫著：《魔法學院新生守則》。
"請仔細閱讀守則，"學長說，"明天早上八點，到一樓大廳參加入學儀式。"
它轉身要走。
"等等，"我喊住它，"我為什么會在這里？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回去？"
它停下腳步。
"回去？"它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困惑，"回哪里去？"
"回現實世界。"
沉默。
很長的沉默。
然后，它說："新同學，請不要說那個詞。"
"哪個詞？"
"現實。"它的聲音變得冰冷，"這里是洛克王國。這里就是你的現實。"
它走出房間，關上門。
我聽見門外傳來鎖扣落下的聲音。
我被鎖在里面了。
#
四
我坐在床上，翻開那本《魔法學院新生守則》。
第一頁：
歡迎來到魔法學院
在這里，你將學習成為最偉大的魔法師
但請記住以下規則
規則一：不要告訴任何***你的年齡
規則二：不允許提及"現實世界"
規則三：聽見下課鈴后必須立刻返回宿舍
規則四：如果看到沒有寵物的人，立刻逃跑
規則五：不要試圖畢業
違反規則者，將被退學
我盯著最后一條。
不要試圖畢業。
這是什么意思？
我繼續往后翻。后面是空白頁，只有最后一頁有一行小字：
如果你看到這條信息，說明你已經成年了。快跑。趁還能跑的時候。
我合上書。
心跳得很快。
這不是游戲。或者說，這不是我記憶中的游戲。
記憶中的洛克王國是溫暖的，是安全的，是小時候逃避現實的避風港。但現在……
現在它讓我害怕。
我走到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