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
我十年前刪除的《咯克王國》賬號。
自己上線了。
而郵件欄里。
有一條未讀消息。
發件人：
火花。
#
一
我叫羅柯，二十四歲，底層社畜，住在城中村的隔斷間里，月薪四千五，房租一千八，每天通勤兩小時，活著的意義是還花唄。
十年前，我十二歲。
那時候我每天放學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電腦登錄《洛克王國》。我的第一只寵物叫火花，是一只紅色的小火猴，會噴火，會撒嬌，會在戰斗勝利后跳起來轉圈。
我給它取名叫"小火"。
不是因為我沒創意。是因為那時候我覺得，簡單的東西最珍貴。
后來上初中，我媽說："別玩游戲了，好好學習。"我就把賬號密碼寫在紙上，塞進抽屜最深處，告訴自己："等考完試就回來。"
但考完試，我沒回來。
因為那時候我發現，現實世界比游戲復雜多了。游戲里的敵人血條是紅色的，打敗就有經驗。現實里的敵人沒有血條，你甚至不知道誰在攻擊你。
再后來上高中，我媽查出癌癥。我刪掉了賬號。
不是因為我恨游戲。是因為我媽臨死前跟我說："人總得長大。"
我覺得她是對的。
所以我刪掉了小火，刪掉了洛克王國，刪掉了整個童年。
我以為這樣就能變成大人。
但十年后，凌晨兩點，我收到了這封郵件。
您的寵物正在等待您登錄
發件人：洛克王國運營團隊。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洛克王國》早就停服了。三年前就停了。官方公告說是因為玩家流失，服務器維護成本太高。
那時候我還專門去看了公告。心里有點空，但也沒多想。畢竟我都二十四了，誰還會為一款童年游戲難過呢。
但現在，凌晨兩點，我的賬號自己上線了。
郵件欄里，那條消息靜靜躺著。
發件人：火花。
標題：主人，你在哪里？
內容只有一句話：
"我等了十年。你什么時候回來？"
我手抖了一下。
然后，電腦屏幕開始閃爍。
不是普通的閃爍。是那種……像老式電視機信號不好時的雪花屏。白色的噪點從屏幕中心向外擴散，越來越快，越來越亮。
我想關掉電腦，但鼠標不動了。
我想站起來，但身體動不了。
雪花屏吞沒了整個視野。
最后一刻，我聽見一個聲音。
不是從電腦里傳出來的。是從我腦子里傳出來的。
歡迎回到洛克王國
檢測到成年玩家
啟動回檔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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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1
然后，世界黑了。
#
二
我醒來的時候，聞到了一股味道。
很熟悉。像是……陽光曬過的草地，混合著某種甜膩的香氣。我小時候每次登錄游戲，加載畫面里都會出現這種味道。
那時候我覺得是游戲公司做的特效。現在我知道，不是。
因為我真的聞到了。
我睜開眼睛。
天空是粉紅色的。不是晚霞那種粉，是那種……像棉花糖融化在牛奶里的粉。云朵是白色的，形狀很規整，像被人用剪刀剪出來的。
遠處有一座城堡。尖頂，彩旗，噴泉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我認得這個地方。
魔法學院。
《洛克王國》里的新手村。每個玩家第一次進入游戲，都會出現在這里。導師會教你抓寵物，學技能，然后送你一只初始寵物。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不是我的手。
是一只**風格的手。白色的手套，圓圓的手指，像米老鼠的那種手。
我摸自己的臉。
光滑的，沒有五官，只有一團模糊的白色。
我慌了。我想喊，但發不出聲音。我想跑，但腿像灌了鉛。
然后，一個聲音從背后傳來。
"新同學？"
我轉過身。
是一個……人。或者說，是一個像人的東西。
它穿著藍色的校服，背著書包，站姿很端正。但它的臉……
沒有臉。
只有一團白光。像有人用PS把它的五官全部涂掉了，只剩下一團模糊的亮斑。
"歡迎來到魔法學院。"它的聲音很溫柔，像***老師，"我是你的學長。請跟我來，我帶你去報到。"
我想說話，但嘴里發不出聲音。
"不用擔心，"它說，"所有新同學都是這樣。過一會兒就好了。"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