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的，樓下的積水映著天光，像一塊臟鏡子。
"執(zhí)照都快沒了，還有什么代價是付不起的。"
下午兩點，我沒有去見顧衡。
因為周明軒先找上了我。
他端著兩杯咖啡推開我辦公室的門，把其中一杯放在我桌上，自己在對面坐下來，姿態(tài)很自然，像過去四年里他做過無數(shù)次的那樣。
"晚晚，上午開會的時候你說的話讓我很難過。"
我看著那杯咖啡，焦糖拿鐵，他知道我喜歡甜的。
"哪句話？"
"你說備用鑰匙在我這里。當(dāng)著趙主任的面，你這么說，別人會怎么想？你知道嗎，散會之后何姐就問我，是不是我們兩個人鬧矛盾了。"
"我們沒鬧矛盾。"
"那就好。"周明軒笑了一下，"晚晚，我是認真幫你想的。**國案的證據(jù)丟了，你再怎么著急也變不出來。與其死磕，不如換個思路。你想想，就算這個案子你放棄了，頂多是輸一個案子，又不是世界末日。你手里還有別的案子，以后還有更多的案子。"
"趙主任說可能吊銷執(zhí)照。"
"那是最壞的情況，不會走到那一步的。我會跟趙主任那邊打招呼。"他又笑了一下，"但你也得配合，上午那種話以后就別說了，你這是在逼我沒辦法幫你。"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太甜了。
"明軒，你覺得證據(jù)去哪兒了？"
"不知道。也許是保潔阿姨打掃的時候不小心收走了，你問過物業(yè)嗎？"
"保潔阿姨沒有文件柜的鑰匙。"
周明軒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很快恢復(fù)："那就奇怪了，可能是你上次拿出來用了之后忘記放回去了，你回憶回憶。"
"我的記憶力沒有問題。"
氣氛微妙了起來。
周明軒把咖啡杯放下，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用一種掏心窩子的語氣說："晚晚，咱們婚期定***，還有不到四個月。你看你現(xiàn)在一天工作十幾個小時，黑眼圈都遮不住了。等結(jié)了婚，你要是想繼續(xù)做當(dāng)然可以做，要是想歇一歇也沒什么。我養(yǎng)得起你。"
這番話如果是昨晚之前聽到，我可能會感動。
"你養(yǎng)得起我？"
"當(dāng)然。"他拍了拍胸口，"今年所里給我分成應(yīng)該能到八十萬以上，加**那份，咱們一年進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你要是不做了，我一個人也撐得住。"
"我不想不做。"
"我知道，你好強，跟你這種性格的女人講道理最累。"周明軒站起來，繞到我身后，雙手搭在我肩膀上，"先別想那些了，晚上我訂了錦廬的位子，吃完飯去試婚紗，上次你說看中了一款魚尾的，我讓店里留著了。"
他的手從肩膀往下滑了一寸。
我把椅子往前推了一下，和他拉開距離，動作不大，但足夠明確。
"明軒，婚紗的事先放一放，我這三天必須把證據(jù)的問題解決。"
他的手懸在半空，收了回去。
"行，你忙。"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步。
"晚晚，你要是實在找不到證據(jù)，就認了吧。一個案子而已，不值得你拼到這種地步。"
門關(guān)上之后，我把那杯焦糖拿鐵倒進了垃圾桶。
晚上七點，我坐在衡正律師事務(wù)所的會客室里。
衡正的裝修和明遠完全不一樣。明遠走的是暖色調(diào)，皮沙發(fā)加木質(zhì)書架，顯得親和溫厚。衡正全是冷色調(diào)的石材和玻璃，燈光很白，坐在里面像坐在手術(shù)室。
顧衡比約好的時間晚了十五分鐘。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注意到他沒有穿西裝，一件黑色的高領(lǐng)衫，袖子推到小臂中間，左手腕上戴了一塊表盤很大的手表。
"蘇晚晚律師。"他坐下來，沒有寒暄，"林念跟我說你有事找我，和周明軒有關(guān)。"
"對。"
"說。"
我用五分鐘把事情講了一遍。證據(jù)被銷毀，紀律委員會的三天期限，周明軒昨晚的電話內(nèi)容，以及我目前沒有任何實質(zhì)性的反制手段。
顧衡聽完之后，伸手從茶幾上的果盤里拿了一顆葡萄，剝皮，吃了，把皮放在紙巾上。
"你聽到的電話內(nèi)容，對方是誰？"
"一個叫陳思雨的女人。"
"什么身份？"
"我查了一下，是一家傳媒公司的策劃主管，和周明軒的具體關(guān)系我還沒有查清楚。"
"不用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