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飯桌上，婆婆沈茹芳又沒吃幾口。
她放下筷子的時候手抖得厲害，筷子磕在碗沿上發(fā)出細響。孫昊立刻起身扶她，語氣焦急："媽，您怎么又不吃了？"
沈茹芳擺手，聲音虛弱："吃不下，渾身沒力氣，你們吃。"
她慢慢起身往臥室走，經(jīng)過我身邊時輕聲咳了兩下。
孫昊轉(zhuǎn)頭看我，眼眶泛紅："夢桐，我媽今天又說腿疼得睡不著。"
我放下碗筷，走到婆婆臥室門前想送杯熱水。門虛掩著，我正要推開，里面?zhèn)鱽硭螂娫挼穆曇簦袣馐悖?兒子你放心，等那個蠢女人的別墅一抵押，你初戀公司的資金鏈就續(xù)上了。"
我手停在半空，指尖貼著冰涼的門板。
我輕輕退后，回到客廳坐下。
孫昊還在吃飯，頭也不抬地說："明天把房產(chǎn)證找出來吧，我聯(lián)系好了抵押公司。"
我說："好。"
當天夜里，我等他睡著，用他的指紋解開了手機。通訊錄里有個備注叫"韓總"的號碼，最近的通話記錄全部標紅。我點進去，聽了幾條語音。韓絮的聲音帶著笑意："昊哥，我這邊月底就要結(jié)款了，你那邊怎么樣？"
孫昊回復："快了，她已經(jīng)答應了。"
韓絮笑出聲來："那個傻白甜還真以為**要死了？"
我關掉手機，放回原位。
第二天我去了趟醫(yī)院，咨詢骨癌晚期的癥狀表現(xiàn)。醫(yī)生很耐心，跟我說了一堆專業(yè)術語。我點頭記著，走出醫(yī)院大門時陽光刺得我眼睛發(fā)酸。我想起婆婆每次咳嗽時捂嘴的動作，想起孫昊跪在我面前哭著求我救****樣子，想起我自己紅著眼眶點頭說"好，我簽"。那些畫面一幀幀在腦子里過，像在看一出排練好的戲。
我去了趟娘家。我媽正在院子里曬被子，見我回來很高興。我把情況跟她說了一遍。她愣了很久，然后問："你打算怎么辦？"
我說："先不動聲色，我得拿到證據(jù)。"
我媽沉默了一會兒："那個別墅是**留給你的，你確定？"
我說："確定，正因為是我爸留的，我不能讓它落到別人手里。"
回家的路上，我順便去了一趟房產(chǎn)中介，咨詢了房產(chǎn)抵押的流程。接待我的是個年輕姑娘，很熱情。我假裝什么都不懂，讓她把每個步驟都詳細講了一遍。她講完后我問："如果抵押款打到第三方賬戶，我能查到流向嗎？"
姑娘搖頭："打款后就查不到了。"
我說："謝謝，我再考慮考慮。"
回到家，婆婆正在客廳看電視。見我進門，她立刻換上那副病懨懨的表情，沖我招手："夢桐啊，過來坐。"
我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她握住我的手，那只手干燥溫暖，完全不像一個病人。她渾然不覺，繼續(xù)用虛弱的聲音說："媽知道讓你賣房子委屈你了，可是媽真的撐不住了。"
我低頭看著她握著我的那只手，說："媽，您放心，我明天就去辦。"
她笑了，拍了拍我的手背："真是好孩子。"
夜里我躺在床上，在手機備忘錄里寫下一行字："沈茹芳，電話錄音，韓絮公司，假診斷書。"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一趟公證處，咨詢房產(chǎn)抵押公證的流程。接待員問我："您是自愿抵押嗎？"
我說："是的，家里老人生病，需要錢治病。"
她遞給我一份材料清單。我仔細看完，把材料收好。
下午我去了趟銀行，打印了別墅的房產(chǎn)信息和我的資產(chǎn)流水。柜臺的人問我需要這些做什么。我說："辦抵押貸款，準備材料。"
她沒再多問，蓋了章遞給我。
晚上回家，孫昊問我進展怎么樣。我說："材料準備好了，明天去公證處簽合同。"
他立刻笑了，攬住我的肩膀："謝謝你，夢桐。等我媽病好了，我們好好過日子。"
我說："應該的。"
他起身去廚房給婆婆熬藥，我坐在客廳里，聽見他在廚房里哼著歌。
我打開手機，給一個號碼發(fā)了條消息："明天下午兩點，公證處，麻煩您帶好設備。"
對方很快回復："收到，賀小姐。"
我鎖上手機屏幕，往廚房方向看了一眼。孫昊正拿著勺子攪拌砂鍋里的藥，嘴里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我收回目光，起身去了衣帽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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