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里，我的高燒已經燒到四十度整。
護士剛給我扎上輸液針，退燒藥順著細管一滴一滴往血**走。我整個人燒得迷迷糊糊，連睜眼都費力氣。
婆婆推開病房的門，掃了一眼我手背上的針管，皺起眉頭。
"拔了。走，回家。嬌嬌的寶貝今天過生日，全家人都在等。"
我下意識攥緊了被角，嗓子像吞了刀片一樣疼。
"媽，讓我打完這瓶退燒藥，就一個小時。"
婆婆沒有看我。她直接伸手，捏住我手背上的膠布，連針帶棉球一把撕了下來。
血珠子從針眼往外冒，她拿紙巾隨手一擦，紙巾上印出紅色的圓點。
"一個小時？嬌嬌等得起嗎？她的布丁今天三歲整，蛋糕都訂好了。全家人就差你。"
布丁是表妹蘇嬌嬌養的一只博美犬。
老公張強從門口走進來，手里拎著一個粉色的寵物背包。他看了我一眼，不耐煩全寫在臉上。
"你到底磨蹭什么？就一個感冒，至于躺在這裝死嗎？"
"我燒到四十度。"
"四十度又不會死。嬌嬌的寶貝三年才過一次三歲生日，你感冒每年都能感。走不走？"
我看著他的臉。
一條狗的生日，比我四十度的高燒重要。
在這個家里，我連那條博美犬都不如。
表妹蘇嬌嬌的聲音從走廊傳來，帶著撒嬌的尾音。
"表哥，嫂子是不是不喜歡我呀？連布丁的生日都不想參加，我好傷心。算了算了，今天不過了，我帶布丁回去了。"
張強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回頭看我，眼睛里全是厭惡。
"你看看你，你能不能別成天掃所有人的興？"
他一腳踹在我小腹上。
我整個人從病床上摔下去，后腦勺磕在冰涼的地磚上，眼前炸開一片白光。
護士沖進來，被婆婆攔在門外。
"沒事沒事，小兩口鬧著玩的。我們這就走。"
我被張強拎著胳膊從地上拽起來。走廊里的燈光刺得我睜不開眼，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蘇嬌嬌站在走廊盡頭，懷里抱著那只穿了粉色紗裙的博美。她看到我被拖過來的樣子，嘴角動了動，飛快地低下頭，把臉埋進狗毛里。
但我看見了。她在笑。
我被塞進車后座。車子發動的時候，我摸了摸外套口袋里的手機。
屏幕的微光透過布料，安靜地亮著。
我沒有按滅它。
車子停在張家別墅門口時，我已經燒得開始打寒戰。
客廳里被布置成了粉色的海洋。氣球、彩帶、一張寫著"布丁公主三歲快樂"的**。餐桌正中擺著一個三層翻糖蛋糕，蛋糕頂上立著一只博美犬造型的糖偶，脖子上掛了一圈施華洛的水晶項鏈。
真的水晶項鏈。給一條狗戴的。
張強的妹妹張敏在給氣球打結，看到我被架進來的樣子，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婆婆把我推到廚房門口。
"生日宴的菜還沒做完。鮑魚蒸蛋是布丁最愛吃的，你去把蛋羹蒸了。還有三文魚，切薄片，布丁不吃厚的。"
我扶著門框，聲音已經啞得快說不出話。
"媽，我現在手都在抖，端不住鍋。"
"端不住鍋你還有一張嘴，指揮阿姨做也行。站著別動誰慣的你這毛病？這個家是給你白住的？"
蘇嬌嬌把博美放在沙發上，自己窩進旁邊的單人椅，翹著腿刷手機。
"嫂子，你就辛苦一下嘛。布丁今天是小壽星，你總不能讓壽星等著吧？"
她抬眼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張強，小聲說："其實嫂子要是實在不愿意，我自己來也行。就是我廚藝不好，怕委屈了布丁。"
張強立刻走過去，單膝蹲在她面前。
"嬌嬌別動。你手那么嫩，別碰油煙。"
他回頭對我："你進去做。少一道菜，你今晚別吃飯。"
我拖著打寒戰的身子進了廚房。
切三文魚的時候刀差點滑到手指，手抖得控制不住。阿姨周嫂悄悄遞了一杯熱水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少奶奶，您臉都燒紅了，要不我幫您做？"
我搖頭。
上次周嫂幫我分擔了家務，被婆婆罵了半小時。理由是"我花錢請你來不是伺候她的，是伺候布丁的。"
一條狗，配了一個專屬保姆。
我做完四道菜端出去的時候，渾身的衣服已經被汗濕透了。
蘇嬌嬌把那只博美抱到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