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兒童節的京圈聚餐上，周京揚和長輩們推杯換盞。
他留在我手邊的私人手機震動個不停。
我只好拿起手機，走到外廊接聽。
“周先生**，這邊是環球影城VIP管家回訪。
您上周**的尊享親子套票，想跟您確認一下游玩體驗如何？”
上周？周京揚跟我說，他飛去倫敦談并購案了。
我頓了一秒。
“不好意思，我兒子的水壺好像落在花車巡游看臺了，能幫我查一下嗎？”
管家很快回復。
“抱歉，姜晚女士，這邊沒有看到您遺留的兒童水壺。”
我握著手機，差點喘不過氣來。
姜晚，周京揚那個自稱不婚**的青梅。
我視線透過雕花木窗，看向宴會廳。
主桌上，姜晚正把剝好的蟹腿肉，自然地放進周京揚的骨碟里。
他低頭吃下，眉眼間全是偏愛。
我查了他名下的房產流水。
原來，在西山那棟隱秘的別墅里，他早有了一個五歲的兒子。
……
手剛搭上宴會廳那扇木門，婆婆的聲音越過大圓桌，直直砸過來。
“清禾，你和京揚結婚六年，這生孩子的事，該提上日程了。”
廳里的說笑聲斷了。
長輩們的目光全落在我身上，刺眼得很。
我走過去，把周京揚那部已經掛斷的手機擱回他手邊。
“媽說得對。”周京揚順手倒了杯溫水，推向我。
“不過急不得。清禾最近工作忙，身體還在調理。”他聲音溫和，聽著挺護內。
桌上幾個長輩笑了。
“京揚就是疼老婆，現在這么顧家的年輕人少見了。”
我端起水杯，杯壁的溫度順著指尖傳過來。
水溫剛好，他一貫體貼。
我卻覺得手背發涼，腦子里全是剛才電話里管家那聲姜晚女士。
“其實也不怪伯母著急。”
周京揚右側，姜晚放下公筷，扯過熱毛巾擦手。
“京揚現在事業穩，周家這么大的家業，總得有個繼承人。”
她笑著，眼尾微微上挑。
我偏過頭，視線被她手腕上的紅玉髓手鏈晃了一下。
那是上個月周京揚去倫敦出差前買的，我陪他挑的。
他說要送給一個重要客戶。
“晚晚說得對。”婆婆嘆口氣，又看向我，“清禾，我知道你們年輕人有想法。”
“但周家的規矩你懂。總不能讓京揚斷了香火。”
“媽。”周京揚皺了下眉，截斷她的話頭，“今天不說這些。”
他轉頭看我，眼神帶著安撫。
“剛才誰的電話？接了挺久。”
我迎上他的視線，那雙眼睛清澈坦蕩，看不出半點閃躲。
“推銷電話。”我開口，“問要不要買兒童保險。”
周京揚輕笑一聲，眼底滑過一點放松。
“現在的推銷真是無孔不入。”
他夾了塊石斑魚，剔掉魚刺，放到我碗里。
“多吃點，你最近瘦了。”
我盯著碗里那塊魚肉，胃里開始反酸，一抽一抽的疼。
“哥，你上周去倫敦了？”坐在角落的堂妹周明姝突然出聲。
“我朋友在環球影城好像看見你了，說你抱著個小孩，認錯人了吧？”
桌上的交談聲停了，我沒抬頭，余光釘在周京揚側臉上。
他握筷子的手指繃緊了一瞬。
“認錯了吧。”他聲音很平，
“我上周在倫敦跟并購案，連軸轉了幾天，哪有時間去游樂園？”
“我就說嘛。”周明姝撇嘴。“我哥這么煩小孩的人，去那種地方干嘛。”
討厭小孩？
剛結婚那年，我買了一堆嬰兒用品。
他看著那些小衣服，眉頭皺得很緊。
“清禾，我不喜歡家里有小孩子的哭鬧聲。”
“我們兩個人過一輩子，不好嗎？”
我以為他需要時間適應父親這個角色。
現在懂了，他只煩我的小孩。
“京揚不喜歡小孩，晚晚也不打算結婚。”婆婆搖頭。
“你們這兩個孩子，一個比一個讓人操心。”
姜晚低頭抿了口茶，唇角往上牽了牽。
“伯母，結不結婚不重要。只要能陪在在意的人身邊，名分什么的我不在乎。”
她抬眼，視線從周京揚身上滑過去。
周京揚沒接話，端起酒杯抿了口紅酒。
袖口順著手腕往下滑，一枚彩色米奇貼紙粘在他襯衫袖扣邊緣。
環球影城VIP通道的入園標記。
我死死盯著那枚貼紙，喉管發干。
家宴要散了，長輩們陸續離席，幾個叔伯把周京揚叫去書房。
我走到外廊，風吹在臉上，很冷。
手機亮了，私家調查員老陳發來消息。
一張照片，西山別墅近五年的物業登記表。
常住兒童那一欄，黑紙白字寫著：
周知行，五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