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打墻局，迷蹤腳印------------------------------------------，火光在臉上跳動。他剛灌了口冷水，咬下最后一塊干糧。，窗紙嘩啦響，門縫底下那絲灰霧不知什么時候退了，只留下一道濕痕，像被誰用布悄悄擦過。，可心里那根弦一直繃著。從禁地回來時，他明明踩著自己的腳印走的，一步?jīng)]偏，怎么雪地上會沒有歸跡？這事不對勁。他低頭看了看纏著布條的手，血已經(jīng)止住，但傷口周圍有些發(fā)木，像是凍僵了，又不像。，起身走到墻邊，取下**摸了摸槍管。冷鐵貼著手心，讓他腦子清醒了些。他不信鬼神，可也不信自己記錯了路。他決定出去看看。，他從灶角提起油燈。火苗被風(fēng)一卷，差點滅掉，他用手掌護住玻璃罩，推門而出。。月光被云層壓著，照不出亮色，只有燈影在地上晃出一圈昏黃。他蹲下身，就著燈光看門檻前的雪面——一行腳印，從遠處霧里延伸過來，直抵門前，鞋底紋路清晰，是他穿的那雙厚底獵靴沒錯。可再往屋里看，門階上沒有第二行腳印，沒有進屋后的踩踏痕跡，仿佛他回來后就沒再動過。，燈影跟著移動。走了十幾步，發(fā)現(xiàn)腳印邊緣開始模糊，像是被人用掃帚輕輕拂過，又像是雪在緩慢融化。他停下，用刀尖比對鞋底紋。前掌處有三道深痕，不是他靴子上的釘齒，倒像是某種爪類拖拽留下的刮印。他心頭一緊，想起進山時劃破手心按在斷樁上的血印。那時他以為是規(guī)矩，現(xiàn)在想想，山認不認這記號，他說了不算。，一步步往霧里走。雪面越來越平，越往前，腳印越淺，直到十來步開外，雪地竟完全平整，像是從未有人踏足。他站住，回頭——那行腳印，正是從他此刻站立的位置開始，一路通向木屋門口。。。這是“別的東西”穿著他的鞋，走他的路，進了他的屋，然后……停在這里，沒再出來。，看向木屋。門關(guān)得好好的，油燈還亮著，火光從窗紙透出，在雪地上投下一小片橙黃。那光看著暖，可他脊背發(fā)涼。，伸手推門。門栓在里面扣著，沒被動過。他彎腰看門檻內(nèi)側(cè)的雪——進門時帶進來的雪粒還在原地，沒被掃過，也沒人走過。可他記得清楚，回來時他脫了靴子倒雪，鞋底的泥漿蹭在門框下沿，現(xiàn)在那塊污痕不見了，像是被人仔細清理過。。干柴堆得整整齊齊，和他出門前一樣。炕上背包沒動，獵刀放在枕邊，位置也沒變。可當他走到灶臺邊，發(fā)現(xiàn)那碗喝剩的水——原本他擱在炕沿，現(xiàn)在卻擺在灶臺上，碗底還有半圈水漬，正慢慢蒸發(fā)。，手指攥緊了刀柄。。他回來后根本沒靠近灶臺。
他慢慢退回門口，把**靠在墻邊，解下腰間獵刀，橫放在腿上。坐下時，火光正好照在刀面上，映出他半張臉——眼睛睜著，嘴唇抿成一條線，額角有汗，盡管屋里并不熱。
他不再吃東西，也不喝水。他就這么坐著，盯著門縫，耳朵聽著外面風(fēng)聲的走向。他知道風(fēng)從哪邊來，就能聽出有沒有別的聲音混進去。可今晚的風(fēng)太勻，勻得不自然，連樹梢搖晃的節(jié)奏都像被什么壓住了。
他想起老趙頭的話：“你爹當年立過誓的，誰踏進去，山就收誰。”
他當時不信。現(xiàn)在他不敢說信不信，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今天進了禁地，留了血記號，踩了不該踩的地界。而剛才那一行腳印，不是他留的，卻用了他的身形、他的路、他的門。
火苗跳了一下，照亮了門板底部。他忽然發(fā)現(xiàn)，門縫底下，又有一絲極淡的灰霧，正緩緩滲進來，貼著地面爬行，像在尋找縫隙。
他沒動，也沒出聲。只是把刀握得更緊了些，指節(jié)發(fā)白。
屋外雪地寂靜如初，沒有腳印再出現(xiàn)，也沒有風(fēng)改變方向。可他知道，有什么東西已經(jīng)來過，或者，從未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