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的水產市場------------------------------------------，在空無一人的馬路上發出滋滋的電流聲。，風灌進他洗得發白的T恤領口，帶著**夜晚特有的濕熱。路邊的路燈一盞盞向后退去，橘**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影子。，里面是剛從ATM機取出來的一萬塊現金，用橡皮筋扎得整整齊齊。汗水已經把鈔票浸濕了一角，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有十二公里。他騎了整整四十分鐘。，林辰終于看到了**市場那扇銹跡斑斑的大鐵門。鐵門虛掩著，只留了一道能過人的縫，里面透出昏黃的燈光，還有隱約傳來的嘈雜聲。，上了三把鎖。雖然這輛破車值不了幾個錢，但現在的他，連丟車的損失都承擔不起。，一股濃烈的魚腥味和冰水的寒氣撲面而來，嗆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幾聲。。穿著高筒膠鞋的工人推著裝滿魚的塑料盆來回奔跑，水花濺得到處都是。**商們扯著嗓子討價還價，聲音在空曠的大棚里回蕩。地上到處都是積水和魚鱗，踩上去滑溜溜的。，朝著小龍蝦**區走去。他以前跟著張濤來這里采過幾次貨，知道哪家的貨最好，價格最實在?！袄侠钏a”的攤位在市場最里面，一個光著膀子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往泡沫箱里加冰塊。他的皮膚曬得黝黑，胳膊上布滿了青筋，臉上還有一道長長的疤痕?！袄罾习濉！绷殖阶哌^去，遞了一根煙。，接過煙，夾在耳朵上，臉上沒什么表情：“要多少？今天的小龍蝦剛到的，十五塊一斤，不還價。我要六百六十斤?！绷殖秸f，“要活的，個頭均勻的，不要死蝦?！?，上下打量了林辰一番，嗤笑一聲：“小伙子，你沒開玩笑吧？六百六十斤？你一個人吃得完？還是哪個飯店的采購？我怎么沒見過你。我自己賣的?！绷殖桨蜒澏道锏默F金掏出來，放在旁邊的木板上，解開橡皮筋，露出里面一沓沓的鈔票，“錢我帶來了，你先驗貨，沒問題我就付錢。”
看到現金，李老板的態度立刻變了，臉上堆起了笑容：“哎呀，小伙子有眼光??！今天的蝦絕對是最好的，剛從湖北運過來的，個個活蹦亂跳。你等著，我給你挑最好的裝?！?br>他朝旁邊喊了一聲：“小王！小劉！過來裝蝦！給這位老板挑大個的，死的全挑出來！”
兩個年輕的工人立刻走了過來，拿著網兜開始裝蝦。林辰站在一邊看著，眼睛一眨不眨。他知道這些**商的套路，稍不注意就會給你摻死蝦或者小個的蝦。
李老板遞給他一根煙，點燃：“小伙子，你這是要拉到哪里賣?。砍菛|還是城西？”
“城東。”林辰吐了個煙圈。
“城東啊，”李老板笑了笑，“那你可來對了。王老四本來今天早上要送三千斤過去的，結果剛才在群里說，312國道被洪水沖斷了，他的車堵在半路上，至少三天回不來?，F在整個城東，連一斤活蝦都找不到。”
林辰心里一動，裝作不經意地問：“哦？這么嚴重？”
“可不是嘛！”李老板說，“上游青山水庫凌晨三點要緊急泄洪，那邊的路全淹了。不光是王老四，好幾個水產商都被困住了。我跟你說，今天城東的小龍蝦價格，肯定要瘋漲?！?br>林辰的心里，一塊石頭終于落了地。
系統說的，每一個字都分毫不差。
很快，六百六十斤小龍蝦全部裝好了，整整二十個泡沫箱，每個箱子里都放了厚厚的冰塊。林辰挨個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然后把錢付給了李老板。
“李老板，能不能幫我找個三輪車，拉到城東菜市場？”林辰問。
“沒問題！”李老板朝遠處喊了一聲，“老周！過來拉貨！”
一個騎著三輪車的老頭很快就過來了。講好價錢，兩百塊錢，送到城東菜市場。
兩個工人把泡沫箱一個個搬上三輪車，堆得像小山一樣。林辰坐在車尾，后背抵著冰涼的箱壁，手里抓著車欄桿。
三輪車發動了，碾過坑洼的水泥路，顛得泡沫箱嘩嘩響。
老周叼著煙卷，煙蒂在黑暗里一明一滅?！靶』镒?，你運氣真好。要是晚來半個小時，這些蝦就被別人搶光了。今天早上，城東的飯店老板肯定要瘋了?！?br>林辰沒說話，只是看著路邊的風景。
遠處的天空，已經開始隱隱發亮。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把深藍色的夜空染成了淡淡的灰色。
三輪車拐進城東菜市場的后門，停在一片空地上。此時是凌晨四點五十分。
“卸貨吧?！崩现芴萝?。
林辰付了錢，挽起袖子開始搬箱子。泡沫箱浸了冰水，沉得要命，他搬了沒幾個，胳膊就開始發酸。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流，滴在小龍蝦的紅殼上，很快就被吸干了。
老周靠在車邊抽煙，看著他一個人忙活，搖了搖頭：“年輕人，不容易啊?！?br>他掐滅煙蒂，也走過來幫忙。
兩個人花了半個多小時，才把二十個泡沫箱全部搬到林辰提前租好的攤位上。
老周走后，市場里又恢復了短暫的寂靜。
林辰找了個干凈的紙箱子，拆開鋪在地上，坐了下來。他太累了，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一分鐘都沒合過眼。眼皮重得像灌了鉛一樣。
他掀開一個泡沫箱的蓋子，里面的小龍蝦還在活蹦亂跳，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發出沙沙的聲音。
林辰掏出煙盒，里面還剩最后兩根煙。抽出一根點燃，深吸一口，煙霧嗆得他咳嗽了幾聲。
市場里開始有了動靜。遠處傳來三輪車的突突聲，還有攤主們開門的吱呀聲。第一個賣菜的阿姨推著車進來了，看到林辰攤位上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泡沫箱，好奇地看了兩眼。
林辰掐滅煙蒂，站起身。
他從包里掏出馬克筆和硬紙板，蹲在地上，一筆一劃地寫著價格。
筆尖劃過紙板，發出沙沙的聲音。
寫完，他把紙板立在攤位最顯眼的位置。
東方的天際，已經被朝陽染成了橘紅色。
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