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逼你。但是這份診斷是市里最權威的精神衛生中心出具的，張維德主任是省里的專家。你說它是假的，這本身就是你的癥狀之一。"
"別聽他胡說！"我轉頭看向門口，試圖找到一條出路。
婆婆還是穩穩地站在那里，一步都沒挪。
她的眼眶紅紅的。用手背擦著眼角。
"念念啊，你知道這幾年媽有多擔心你嗎？你看看你，動不動就懷疑這個懷疑那個。陳浩每天上班那么辛苦，回來還要操心你的身體。你就不能讓我們安心一點嗎？"
時鐘上的指針走過了七點五十五。
報到時間是九點。
我已經來不及了。
手機在兜里震動了一下。我下意識地摸了一下口袋。
陳浩的視線立刻追了過來。
"你口袋里是什么？"
"沒什么。"
"讓我看看。"
"我說了沒什么。"
他沒有再說話，直接伸手就要往我口袋里掏。
我用力拍開他的手。
這個動作似乎正中他下懷。
他退后一步，轉頭對婆婆說，"媽，你看到了吧。她情緒波動越來越大了。張主任說過，這種攻擊性行為就是精神**加重的信號。"
婆婆連連點頭。
"是啊是啊，念念你看你，**了都不知道。這要是發作起來傷了自己怎么辦？"
我從口袋里摸出那部舊手機。屏幕上是一條新消息，來自一個沒有備注姓名的號碼。
"蘇總，報到材料已準備齊全，九點前到即可。"
蘇總。
這個稱呼讓我的手指緊了緊。五年了，沒有人再這么叫過我。
我把手機握在手心里，屏幕朝下扣著。
陳浩盯著我的手。
"誰給你發的消息？念念，你是不是又在背著我聯系什么人？你能不能別這么讓人不放心？"
不放心。
這三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我覺得諷刺。
可我現在沒有時間和他吵。
"讓開。"我直視婆婆。
"念念，媽不能讓你出去。你今天的狀態不對。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媽怎么跟你死去的爸媽交代？"
她搬出了我已故的父母。
她知道這是我最軟的地方。
我的父母三年前出了車禍，雙雙離世。那之后，我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別的親人了。只剩下陳浩和她。
就是因為這樣，每一次他們阻止我，我都不敢把關系鬧得太僵。
因為我怕失去最后的家人。
可是今天，我已經不想再怕了。
"我最后說一次。讓開。"
婆婆沒讓。
我試圖從她身側擠過去。
她伸手死死抓住門框。
這邊，陳浩已經拿起了家里的座機話筒。
"念念，你再鬧下去，我只能請醫生來家里了。"
"你打啊。"我回過頭看著他。"你讓那個張維德來，當面讓他說他什么時候給我做過檢查。"
陳浩撥號的手頓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
然后他繼續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后，他沒有叫醫生。
他撥打的號碼，是那家外企的人事部。
"你好，我是蘇念的丈夫陳浩。我需要告訴你們一件事，我的妻子蘇念患有精神**癥，這是市精神衛生中心出具的正式診斷。她目前的精神狀態不適合從事任何工作。如果你們執意錄用她，后果你們要自己承擔。"
他說這段話的時候，語氣誠懇，聲音甚至帶著一絲哽咽。
像極了一個為妻子操碎了心的好丈夫。
掛了電話之后，他看著我。
"念念，對不起，我也是為了你好。你現在的狀態真的不能上班。等你好了，我第一個支持你。"
我的手垂在身體兩側。
公文包掉在地上。
又一次。
**次了。
他又替我做了決定。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自己家的客廳里，看著他用一通電話，把我四個月的準備化為烏有。
婆婆走過來，扶著我的肩膀往臥室推。
"來，念念，回屋休息。媽去給你熬粥，你吃了藥好好睡一覺。"
我被推進了臥室。
門在身后關上的那一瞬間，我聽到了客廳里婆婆壓低聲音說的一句話。
"她這個樣子，可別是真的瘋了。"
而陳浩的回答是，"沒事，讓她待在家里，別出去丟人就行。"
他們以為我聽不到。
但是這套房子隔音很差。臥室的門只要貼緊了耳朵，客廳里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五年了。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