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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身，端著面條去喂陸深。
他坐在窗邊的輪椅里，陽光打在他臉上，表情木然。
我蹲在他旁邊，把面條吹涼了喂他。
一口，兩口，三口。
客廳那邊笑聲不斷。
"好吃好吃，子軒你有空了再請我們來啊。"
我低下頭，給陸深擦了擦嘴。
這種事不是第一次了。
上個月陸芳華請客，我從早上六點忙到下午三點，做了一桌子十二道菜。
陸芳華跟客人說，這是她讓人從飯店訂的。
我在廚房洗碗，洗了四十分鐘。
碗碟碰在一起的聲音很脆。
可我只是洗碗而已。
擦完陸深的嘴，我把碗放下，伸手去理他腿上的毯子。
就在我的手指碰到毯子的時候，我感覺到一個硬的、帶棱角的東西硌了我一下。
是他褲子口袋里的手機。
在震動。
我愣了一下。
這部手機是三年前就在的，一直別在他腰間的一個小袋子里。陸芳華說過，這是以前陸深出事前用的，留著當個念想。
從沒有人打過這個號碼。
起碼我記憶里沒有。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上面閃過一個來電顯示，只有兩個字。
還沒等我看清，屏幕就暗了。
震動也停了。
我把毯子重新掖好，把那個小小的疑惑壓了下去。
也許是打錯了。
下午四點，我正在晾洗好的窗簾。
院子里的老槐樹底下掛著一根晾衣繩，是我自己扯的。
陽光很好，秋天的風干干爽爽的。
一輛黑色的電動車停在院門口。
我抬起頭，手里的衣架差點掉地上。
是我繼母，王桂蘭。
她穿著一件亮閃閃的紅色夾克衫，腋下夾著一個仿皮大包，后面跟著我那個同母異父的弟弟王浩。
王浩二十一歲，頭發染得跟雞窩一樣，嘴里叼著一根煙，兩只手揣在褲兜里，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樣子。
"林舒瑤！"
王桂蘭一推院門就喊。
"**住院的錢還差八千，你上個月說給我轉過去的，到現在錢還沒到！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放下手里的窗簾，擦了擦額頭的汗。
"不是故意的，上個月陸深要做檢查，手頭緊，我這個月工資一發下來就轉。"
"工資？你還有工資？"
王桂蘭把包往石桌上一甩，聲音又尖又利。
"你嫁進了大戶人家，住著這么大的宅子，告訴我你手頭緊？林舒瑤，你是不是拿我當傻子？"
王浩在旁邊插嘴。
"就是，姐，你現在什么條件自己心里沒數嗎？爸的醫藥費你不出誰出？你是他親閨女。"
他叫我"姐"的時候帶著一種什么都不在乎的腔調，好像叫一聲姐就天然獲得了管我要錢的**。
"我每個月就拿兩千塊日用費，刨掉給陸深買日用品和藥膏，剩不了多少。上個月給你們轉了一千二。"
"一千二？"王桂蘭兩只手往腰上一叉，"**一天的藥就要一百多，一千二夠干什么？你以為我是開善堂的？"
"媽死了以后爸的房子歸你住了，店也是你在管，這些年進賬的錢去了哪里？"
王桂蘭的臉色變了一下。
她的右手迅速去抓包的帶子，攥了兩下，然后把下巴抬了起來。
"我管店那是我的本事，店里賺的是我的辛苦錢。**要看病，那是你做女兒的義務。你別想賴到我頭上！"
"我沒有賴到你頭上。我只是說，我每個月的錢就這么多，我已經在想辦法了。"
"想辦法？"王浩嗤笑一聲，把煙蒂彈到地上，"姐，你嫁了個癱子都不知道多要點錢，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我的指甲掐進了手心。
他說什么都行。
說陸深是癱子，我受不了。
"你別叫他癱子。"
"他不是癱子是什么？"王浩滿不在乎，"一個只會坐輪椅的廢人，你伺候他一輩子，圖什么呢？不就圖人家那點錢嗎？結果錢也沒拿到手，嘖嘖。"
我張了張嘴，話堵在嗓子眼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桂蘭沒打算給我喘氣的機會。
"少廢話了。你這個月底之前，給我轉五千塊過來。**下個月有一次復查，要做**檢查，不能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