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如果救不了她，他一輩子都不會心安的。」
「媽是想說，你幫了曼玲就等于幫了小強，幫了這整個家。我和**都會記著你的好。」
我端著茶杯，一口水都沒喝。
「如果我不同意呢？」
趙美華的表情僵了一瞬間，很快又恢復了笑容：「晚寧，怎么會不同意呢？你可是醫生，你最知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道理。」
李秀英的語氣就沒那么客氣了：「晚寧，說句不好聽的，你嫁到我們**三年了，我們家對你哪里不好了？小強對你掏心掏肺，你現在連這點忙都不肯幫？」
「你現在要是一口回絕，那往后你在這個家還怎么待？」
我把茶杯放下，沒讓杯子發出任何聲響。
「我沒說不同意。」我說，「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情況。」
趙美華立刻笑了：「那就好那就好，晚寧你果然通情達理。小強說得沒錯，你是個好孩子。」
她們又坐了十分鐘，反反復復地夸我善良、夸我大度、夸我配得上**。
等她們走了之后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站了很久。
原來不只是**。
他全家都知道這件事。他全家都覺得理所當然。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問過我愿不愿意，更沒有人覺得偽造我的簽名有什么問題。
趙琳給我發來消息：怎么樣了？有新情況嗎？
我回復：**和他姑今天來家里了，當面跟我攤牌，讓我去配型。
趙琳：她們提到那份假的同意書了嗎？
我：沒有。她們表現得像是第一次跟我說這件事，好像那份文件不存在一樣。
趙琳：所以他們的計劃是一邊騙你自愿去做配型，一邊偽造同意書作為備用方案？
我：對。如果我自愿答應了，那份偽造的簽名就當沒發生過。如果我不答應，他們就拿那份文件直接走流程。
趙琳發來一條語音，我點開，里面是一長串罵人的話，最后一句是：蘇晚寧，你冷靜歸冷靜，但你千萬別真心軟。
我沒有回她。
我現在離心軟比離火星還遠。
周一上午，我在科室查完房，剛坐下來寫醫囑，手機上彈出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對面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氣息微弱，說話斷斷續續。
「是蘇醫生嗎？我是沈曼玲。」
我握著手機的手沒有動：「你好。」
「蘇醫生，我知道你肯定不太想接到我的電話。」沈曼玲的聲音帶著病人特有的虛弱感，每一個字之間都有明顯的停頓，「但是我想親自跟你說幾句話。」
「你說。」
「我知道**跟你提了配型的事。」她咳了一聲，「蘇醫生，你放心，這件事我絕對不會強求你。如果你不愿意，我完全理解。」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喘氣，又像是在等我說話。我沒有接。
「其實我一直很感謝你。」她繼續說，「**能有你這樣的妻子，我真的替他高興。他每天來照顧我已經讓我很過意不去了，我怎么可能再開口要你的器官呢。」
她聲音更低了：「我跟**說過很多次讓他不要再來了，不要影響你們夫妻的感情。可他就是不聽。」
「蘇醫生，他是真的心善，你不要怪他。他只是不想看著我死。」
我坐在辦公室里，聽著她每一個字都像精心挑選過。
不強求。不會開口。我完全理解。
可她為什么要專門打這個電話？
如果真的不強求，一句話都不提才是真的不強求。她打這個電話來表演善解人意，本身就是最大的施壓。
「沈曼玲。」我開口了。
「嗯？」
「那份配型預約是誰讓**去做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鐘。
「我不知道什么預約。」她的聲音依然虛弱，「是**自己的主意吧，他有時候會自作主張。」
「那他給我掛號的時候你在旁邊嗎？」
沈默了五秒。
「蘇醫生，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她的語氣里多了一絲委屈，「我癱在床上三年了，連翻身都要人幫忙，我能做什么呢？」
「**做的所有決定我都不知道，我能做的只有配合治療。你如果覺得我在背后做了什么對不起你的事，那我只能說你誤會了。」
「你說得對。」我的聲音平平的，「可能是我多想了。沈曼玲，你好好養身體。」
我掛了電話。
趙琳不知道什么時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