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我配合他往下走，讓他覺得一切順利，讓他暴露更多，他就不只是偽造簽名這么簡單了。」
趙琳沉默了幾秒：「你要釣魚。」
「對，我要讓他自己跳進來。」
趙琳又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下來：「晚寧，你跟他過了三年，你就一點都不難過嗎？」
我站在小區門口，看著路邊早餐攤冒出的白色熱氣。
難過有什么用。我嫁給他三年，照顧他起居，替他打理家務，甚至因為他總說工作忙，我主動承擔了大部分家庭開支。
他回報我的方式是偽造我的名字，要從我身上挖一塊肉出來，送給另一個女人。
「來不及難過了。」我說，「我先去上班。」
掛了電話，我在醫院門口碰見了錢芳。
錢芳是我同科室的同事，平時關系不遠不近。她看見我，笑著打招呼：「蘇姐早，昨晚值班累不累？」
「還行。」我換好白大褂走進辦公室。
錢芳跟在后面，像是隨口聊天：「蘇姐，我聽說你老公對他那個朋友可真夠意思的，每天下班都去照顧人家，這種男人現在可不多了。」
我手上整理病歷的動作沒停：「你聽誰說的？」
「上次科室聚餐，**哥來接你的時候跟咱們主任聊了幾句，說他有個朋友癱瘓了沒人照顧，他覺得不能見死不救。當時大家都說他心眼好。」
我把病歷夾放進抽屜：「是挺好的。」
錢芳笑了一下，似乎想再說什么，但被護士站的呼叫鈴打斷了。
好的，原來**在外面把自己包裝成了一個活菩薩。
他跟所有人說沈曼玲只是他的「朋友」，說自己是在做好事。
如果有一天真的要我捐腎，他大概也會跟所有人說，是我自愿的，是我被他的善良感動了，是我心甘情愿奉獻自己去成全他的大愛。
到時候我就不是受害者了，我是**，是他偉大人格的附贈品。
我的手機振動了一下。
是**發來的消息：老婆，下周二上午你是不是調休？我約了你去做個體檢，一般的那種，公司福利。
我看著屏幕上這行字，覺得荒唐到了極點。
他把腎臟配型檢測說成了公司體檢。
我回復：好的，幾點？
他：九點，我來接你。
他連把我送到手術臺前都安排好了。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打開了電腦上的排班系統。然后我確認了一件事：下周二上午，我確實調休。
他連我的排班都摸得一清二楚。
周日下午，我正在家里看文獻，門鈴響了。
開門一看，是**的母親趙美華。
她身后還跟著**的姑姑李秀英，兩個人都拎著水果，笑容滿面地站在門口。
「晚寧啊，正好路過，上來坐坐。」趙美華邊換鞋邊往里走，眼睛在客廳里轉了一圈，「小強呢？不在家？」
「他出去了。」我給她們倒水。
趙美華坐下來，拍了拍沙發墊：「坐下坐下，媽跟你說個事。」
我在她對面坐下。
趙美華看了李秀英一眼，李秀英沖她點了點頭。
「晚寧啊，有件事我和你姑已經商量過了。」趙美華的語氣像在討論今晚吃什么，「就是曼玲那孩子的事，你也知道她現在的情況。」
我手指搭在茶杯邊緣：「嗯。」
「小強這孩子心善，你也知道的，他從小就這樣，看不得別人受苦。」趙美華拉住我的手，「曼玲那孩子當年對咱家有恩，小強高考那年生了場大病，是曼玲一直在照顧他。后來曼玲出了事，小強心里過不去那道坎。」
「媽，你想說什么？」
趙美華深吸一口氣：「醫生說曼玲需要換腎，越快越好。小強的意思是，想讓你去做個配型。」
「如果配上了呢？」我問。
「配上了那就最好了。」李秀英接話，聲音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輕快，「反正人有兩個腎嘛，捐一個又不會死，對吧晚寧？」
我看著李秀英的臉，看著她說出這句話時眼里沒有任何一絲猶豫或者不安。
在她看來，我的腎就像多余的東西，摘一個送人是天經地義。
趙美華又拍了拍我的手：「晚寧啊，你是學醫的，你比我們懂。捐一個腎對身體影響不大對吧？你又年輕，恢復快。」
「你看曼玲多可憐，才三十歲就癱在床上，要是腎再沒了，那真就活不成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