薦產品。"
"號完脈之后，賣產品的事情跟您沒關系。"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補了一句："媽，養生館嘛，賣點茶賣點保健品，正常的。"
正常嗎？
我在衛生系統干了三十五年，什么是正常什么是不正常，我分得清。
但我沒有當場說破。
我只是點了點頭，坐到了那把椅子上。
劉曼曼這時候也進來了，手里拿著一件白大褂。
"媽，換上這個。"
白大褂的左胸口繡著"仁和堂"三個字，下面還印了一行小字："特聘專家 周瑞芳"。
"特聘專家"四個字格外扎眼。
劉曼曼看我盯著那行字，解釋道："國強說掛個專家的頭銜，顯得正規。媽，您之前好歹也是中醫科的老大夫，這個頭銜不算夸張吧？"
不算夸張。
確實不算。
只是她不知道，我以前到底是什么級別的老大夫。
我穿上了白大褂。
第一個客人很快就來了。
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說自己最近總是失眠多夢，在外面看了幾家醫院都沒治好。
我給她號了脈，問了幾個問題，心里有了數。
"你這是肝郁脾虛，長期情緒不好加上飲食不規律導致的。我給你開個方子，吃半個月看看。"
我拿起筆開始寫方子。
剛寫了兩味藥，陳國強推門進來了。
他看了一眼我的方子，笑著對那個女人說："阿姨，周大夫的意思是，您這個情況我們店里正好有一款助眠養生套餐，效果特別好，很多老客戶都反饋睡眠改善了。"
他從旁邊的柜子里拿出一個禮盒，金燦燦的包裝。
"這一套是三千八，包含助眠香薰、安神養生茶和三次全身經絡疏通。"
我看著他，手里的筆停住了。
我剛才號的脈，開的方子，全被他繞過去了。
他根本不需要我治病。
他需要的是我這張臉、我這身白大褂，給他那些三千八的禮盒當背書。
那個女人猶豫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陳國強。
陳國強立刻說："周大夫號過脈了，說您就是這個問題，這個套餐正好對癥。"
他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很明確：你配合一下。
我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
那個女人掏出手機付了三千八。
她走后，陳國強拍了拍我的肩膀："媽，就這個感覺，您做得很好。"
我坐在診室里，面前攤著那張寫了兩味藥的方子。
那兩味藥，是對那個女人真正有用的東西。
可惜她買走的是一個三千八的空盒子。
我把方子撕了，扔進了垃圾桶。
快到中午的時候，店里一個小姑娘端了一份盒飯給我。
"周奶奶，這是您的午飯。"
這個小姑娘叫孫小琴，大家都喊她小孫，二十出頭，在養生館做前臺和雜活。
她把盒飯放在桌上的時候，看了一眼我椅子旁邊靠著的那根拐杖。
"周奶奶，您身體沒事吧？我看您走路一直捂著肚子。"
我說："沒事，**病。"
小孫沒再多問，但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和這個養生館里其他人的不太一樣。
帶著點不忍。
接下來幾天，我每天早上八點被劉曼曼送到養生館，晚上七點才能走。
刀口還在疼。坐久了腰受不了，站起來走走又牽扯傷口。
但陳國強給我排的班是全天坐診，中間只有半小時吃飯的時間。
每天來的客人不多，三五個。
流程都一樣。我號脈，說出問題，然后陳國強或者他手下的銷售顧問接過去，推套餐、推產品。
一盒養生茶一百二十八，一個套餐三千八，一個高端會員年卡一萬二。
我看了幾天，心里算了一筆賬。
這些東西的成本加在一起，大概是售價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第五天傍晚，來了一個年紀大的老人。
七十多歲，面色發青，呼吸急促。是他兒子攙著進來的。
"聽說這里有個老中醫特別厲害，我爸最近胸口總是悶，西醫檢查了一圈也說不出個名堂。"
我給老人號脈的時候，手指按上去，心里咯噔了一下。
這不是普通的胸悶。
脈象弦緊而澀，左關尤甚。這是血瘀阻絡的征兆。
我抬頭看了看老人的面色，又看了看他的舌苔，問了幾個問題。
"你平時吃什么藥？"
"沒吃什么特別的，就一些補氣的保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