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單位門口被媒體圍得水泄不通。

直播間里，大紅色標題高高掛著：

《***政審疑似暗箱操作，寒門考生被無故刷下》

季明軒站在鏡頭前，眼眶通紅，聲音沙啞。

“我只想要一個公平，如果我真的不符合條件，我接受。”

“可到現在為止，趙主任沒有給出任何解釋。”

彈幕飛快滾動。

是不是關系戶，拿著雞毛當令箭？

考第一都能被刷？查他！

小孟舉著手機沖進來，急得快哭了。

“主任，這事上了同城熱搜，他們還把您照片發出來了。”

我掃了一眼。

某干部手握政審權，疑因個人情緒毀掉寒門考生前途。

劉副處長也趕了過來。

“***讓你馬上去三樓會議室，市里督導組到了。”

他低聲補了一句：“趙春鳳等下到。”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隔了二十年，仍舊扎得我生疼。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督導組兩名同志、紀檢室主任、劉副處長都在。

季明軒和季軍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示意我坐下。

“趙謙，這件事發酵得很大，社會影響不好。”

“政審不通過的依據，到底是什么？你給在座的各位好好講講。”

季軍搶過話頭。

“對，別再拿陳年舊賬糊弄人，我們家親戚那點**，早就說不清了。”

“你要是因為這個卡明軒的政審，那就是****！”

督導組領導看向我。

“趙主任，政審要嚴肅，申請人本人表現優秀，家庭因素是否足以影響錄用，需要證據。”

我點頭：“明白。”

我打開文件袋，將材料一份份放到桌上。

“第一份，生效民事判決書。趙春鳳欠親戚家三十萬元，本息至今未清。”

“第二份，**執行裁定。趙春鳳拒不履行，轉移財產，規避執行。”

季軍的臉色微微變了：“執行問題跟明軒沒關系。”

我沒有理會，繼續說：

“第三份，季明軒政審材料中的《家庭無失信承諾書》。”

“承諾人簽名是季明軒本人，承諾對家庭誠信情況真實性負責。”

“現在你說不知道，那這份承諾書，是誰替你簽的？”

季明軒臉色一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季軍嘴硬狡辯。

“我們家孩子資料多，簽字不代表他了解每一項。”

紀檢主任皺了皺眉。

“季先生，承諾書不是隨便簽的。”

季軍還想辯解，我拿出最后一份材料，推到督導組面前。

“這不是材料瑕疵問題，他們在偽造材料。”

“昨天剛從**系統調取的回函，趙春鳳至今仍有未履行執行記錄，而季明軒提交的無執行記錄證明，并不存在！”

季明軒臉色慘白，季軍死死抿著唇，還想開口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會議室的門被人直接推開，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五十出頭，頭發盤在腦后，手腕上戴著沉甸甸的金表。

季軍、季明軒激動地大喊。

“春鳳！”

“媽！”

趙春鳳掃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目光落在我臉上。

他不耐煩的表情，一點點僵住。

我直直盯著她。

隔著二十年，隔著我爸的病床，隔著我媽倒在后廚的那個夜晚，隔著我熬過的無數個夜班。

“趙春鳳，好久不見。”

她臉上血色褪盡，嘴唇抖了兩下，失聲道：

“怎、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