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保安沖上來，直接把我按在地上，粗暴地扯開我的大衣。

兩包被壓扁的面包掉了出來。

周圍圍滿了人，指指點點。

“這么大個小伙子，有手有腳，干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呸！”

保安隊長一耳光扇在我臉上，**辣的疼。

“求求你們，別報警，我付錢，我這就找錢……”

我趴在地上，死死護著頭，屈辱像毒蛇一樣啃噬著我的心臟。

但我不敢反抗，我怕進局子，我進去了，星河怎么辦？

我低著頭，從兜里掏出一把毛票，顫抖著遞給保安。

那一刻，我沒有注意到，在超市對面的街道上，星河正背著書包，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晚上回到橋洞，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把壓扁的面包遞給星河。

他沒像往常一樣開心，而是沉默地接過去，默默地咬著。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抬起頭看著我，沒說什么，又低下頭去了。

第二天下午放學后，星河路過學校門口的文具店，看到櫥窗里放著一塊漂亮的汽車橡皮擦，特價促銷只要五塊錢。

他知道，我平時為了給他買哪怕最便宜的鉛筆，都要在廢品站多干兩個小時。

他后來說，他當時站在文具店門口徘徊了很久。

他的手伸進口袋，又縮回來。

他的腦海里，一遍遍回放著我被保安按在地上扇耳光，丟下尊嚴求饒的畫面。

他在橋洞里，借著昏黃的小燈泡，試探性地開了口。

“哥……”

星河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猶豫，“你說……如果我也去超市拿點東西，只要不被發現，是不是就能幫你省錢了？”

我正在水盆里洗衣服，手指被凍得通紅。

聽到這句話，我的手猛地僵在水里。

橋洞里死一般寂靜，只有外面的風聲在呼嘯。

我慢慢地轉過身，站起來，水珠順著我的手背滴在地上。

我看著星河，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和憤怒瞬間淹沒了我。

“你說什么？”

星河嚇了一跳，“我……我就是想幫你，我不想看你那么辛苦去……去拿……”

我幾步走過去，猛地蹲下身，雙手死死按住他單薄的肩膀。

“宋星河，你給我聽清楚了！”

他嚇得渾身發抖，眼眶瞬間紅了：“哥，你捏疼我了……”

“疼？你還知道疼？！”

我非但沒松手，反而更加用力，

“我偷東西，是因為我是個沒爹沒**野種！是因為我沒本事，沒文化！我只能干這種下三濫、見不得光的事！”

“你看看我，宋致遠這輩子就這樣了，爛在泥里，被人指著脊梁骨罵小偷、罵叫花子。但我認了！”

“可是你不一樣！”

我紅著眼睛，嘶吼道，“你在讀書！你有腦子！你以后是要當醫生、當老師、當工程師的！你是一個能堂堂正正走在陽光下的人！”

星河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他從來沒見過我發這么大的火。

“哥哥偷一輩子，也只是個小偷。但你要是敢有這種心思，你要是敢碰別人一樣東西……”

我松開一只手，指著他的腿，淚水奪眶而出，“哥現在就打斷你的腿！我寧愿養個廢人，也不養個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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