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山有夏花別不逢
骨癌晚期,醫(yī)生問我接不接受截肢。
我呼吸一窒,猶豫再三還是給老公陳景明發(fā)了條消息。
“截肢手術可以讓我多活一年,你希望我做嗎?”
就在我進手術室的前一分鐘,手機終于震了。
恭喜發(fā)財
像這三年來我給他發(fā)的每一條消息那樣。
他給我回了個紅包。
放下手機,我只能沉默。
自從結婚當晚我向他借了五十萬,他就認定我是他朋友口中的撈女。
所以我流產,他給我發(fā)紅包。
我求他參加我爸的葬禮,他給我發(fā)紅包。
半年前,我確診遺傳骨癌。
不遠的將來會像爸爸一樣,全身插滿管子,四肢不全地在病床上等死。
我崩潰了,哭著給他發(fā)了九十七條長語音。
得到了九十七個紅包。
現在我真的要截肢**了。
他在陪小青梅顧月姍拼豆。
看著女孩甜蜜的朋友圈和滿屏祝福,我苦笑著拔出針頭。
陳景明曾用那么痛恨的語氣告訴我。
為了我這種拜金女撕毀和顧月姍的婚約,是他這輩子最后悔的事。
那這一次,希望你不留遺憾。
............
針頭拔出時帶著血珠。
護士沖過來按住我,焦急道:“你干什么!”
我只是平靜沖她笑笑。
“你好,麻煩幫我取消手術。”
醫(yī)生很快被叫來,沉默良久,給我開了些止痛藥就放我走了。
回病房時聽見護士抱怨:
“王主任,這是一條人命!不截肢,癌細胞擴散到全身,她連一個星期都活不過。”
一個星期。
原來,這么快我就可以解脫了。
醫(yī)生苦笑。
“你知道嗎,她爸當年就死在這張病床上,一樣的病。”
我腳步頓住。
“她來化療一年了,每次都是一個人。”
“別的病人有家屬陪夜喂飯擦身,她疼得蜷在床上發(fā)抖,也是自己按鈴叫護士。”
“她丈夫一次都沒來過,有次半夜她打電話過去,對面是個女人接的。”
醫(yī)生的聲音很低。
“也許是命吧。”
我攥緊手里的藥單,指尖陷進掌心。
是啊,也許就是命。
就像我爸查出骨癌時拉著我的手,那么痛,還在笑。
“晚晚別怕,爸能扛。”
最后卻在我懷里咽了氣。
就像我為了救我爸,在新婚夜開口向陳景明借那五十萬。
我至今記得男人眼里那種錯愕和難過。
“林晚,對你來說,我真的是提款機嗎?”
“我爸媽、朋友,就連月姍都跟我說你是騙子,可我都不信。”
“我被我爸打斷三根肋骨抬進醫(yī)院的時候還在叫要娶你!”
男人聲音嘶啞著,雙目猩紅。
我根本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淚水瞬間浸滿眼眶。
“不是的,景明,我爸爸他......”
“今天我們結婚。”
他打斷我,扯下紅領帶扔在地上。
“你確定現在就要暴露真面目?”
“景明,我一定會想辦法還錢的!不,我不借了,我自己想辦法,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男人把卡狠狠甩在我臉上,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到了狗嘴里還能回來?”
“別演了,你果然和他們說的一樣。”
他摔門而去。
那是我們的新婚夜。
我在客廳等到凌晨四點,等來了顧月姍。
男人醉得不省人事,半個身子倚在她身上,脖子上的吻痕在玄關燈下紅得刺眼。
顧月姍露出一個抱歉又無辜的笑。
“嫂子,景明哥把火泄在我身上了,你安心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