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個小時的急診手術。
她從手術室出來，整個人脫力靠在走廊墻上。
顧言州不知道從哪里出現，手里拎著一袋熱粥，什么都沒說，遞到她面前。
粥的熱氣撲在她臉上。
她接過來喝了兩口，抬頭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在這？"
他說："我在等你。"
就這三個字，她心里那道始終關著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交往半年后結婚。婚禮不大，只請了雙方的同事和少數親友。
顧言州在婚禮上說："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讓林素晚愿意嫁給我。"
臺下的人都在鼓掌。
婚后的日子很平靜。
顧言州升任仁和醫院院長后工作繁忙，但幾乎每天都會給她發消息，問她手術順不順利、有沒有按時吃飯。
她也習慣了回家后看到餐桌上的花，習慣了他給她留門、給她熱牛奶。
身邊的護士和同事都說，林素晚命真好，嫁了個那么體貼的丈夫。
她也曾經真心相信這一切。
直到昨晚，在那扇沒有關嚴的書房門外，所有的溫柔都碎成了一地的假話。
林素晚坐在醫院休息室里，手里捏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鄭勉推門進來，看到她發愣，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
"你臉色怎么這么差？昨晚沒睡好？"
林素晚回過神，把咖啡杯放下："沒事，最近術前檢查多，有點累。"
鄭勉是和她關系最近的人，在仁和醫院做了八年護士長，什么場面都見過。
她皺著眉上下打量了林素晚一眼，說："你那個檢查我幫你跟了一下午，指標好得不得了。說真的，換成別人我覺得不值，但顧院長對你確實沒話說。"
林素晚沒有接話，只是笑了一下。
這個笑落在鄭勉眼里有點奇怪，但她沒多想，拍了拍林素晚的肩站起來："行，你早點回去休息，別硬撐。"
鄭勉走后，林素晚打開手機，點進仁和醫院的內網系統。
她輸入顧言州的病歷號，頁面彈出來。
慢性腎衰竭，五期。需盡快進行同種異體腎移植。
配型報告附在后面，供體一欄寫著她的名字，六個位點全部匹配。
她盯著那份報告看了很久。
六個位點全部匹配。夫妻之間出現這種情況的概率，低到幾乎不可能。
但如果報告本身就是偽造的，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她退出系統，鎖上手機，把咖啡杯扔進垃圾桶。
走出休息室的時候，迎面撞上何志明。
何志明是仁和醫院的副院長，比顧言州大十幾歲，做事一向圓滑。
他看到林素晚，臉上立刻堆起笑："素晚啊，準備得怎么樣了？顧院長的手術我們全院都盯著呢，你放心，術后護理我親自安排。"
林素晚點頭："謝謝何院長關心。"
何志明又說了兩句場面話才走。
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側頭看了一眼林素晚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隨即搖搖頭，快步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第二天上午，林素晚按照術前流程去做最后一輪血液檢查。
抽血室里人不多，她坐在椅子上，袖子卷到肘彎。
護士正準備**，走廊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
"蘇小姐，您慢點走，透析完不能太著急。"
林素晚的目光順著聲音看過去。
一個穿米色大衣的女人正從走廊那頭走來，臉色蒼白，但五官精致。
她身邊跟著一個年輕護士，小心翼翼地扶著她。
那個女人從林素晚面前經過的時候，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
目光里有一絲打量，也有一絲別的什么。
然后她轉過頭，繼續往前走了。
林素晚沒有動，也沒有追問。
但她記住了護士叫她的稱呼。蘇小姐。
蘇婉。
顧言州從沒在她面前提過這個名字。
但昨晚那通電話里，這兩個字出現了不止一次。
抽完血，林素晚回到科室，照常坐在辦公桌前看片子。
下午兩點，科室的門被推開，顧言州端著一盒飯走了進來。
"聽說你今天上午又忘了吃飯。"他把飯盒放在她面前，語氣像在嗔怪。
林素晚看了他一眼："忙忘了。"
顧言州把筷子遞給她，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像往常一樣陪著她。
"素晚，術前還有不到兩周，你別太操勞了。你的身體狀態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