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大姑周桂芳。
周桂芳五十出頭，燙了一頭焦黃的卷發，嘴唇涂得猩紅，進門的時候一雙眼睛像掃射器一樣把姜蕊的公寓掃了一遍。
"蘇婉，你公公一片好心安排消災**，你倒好，躲到外頭來了。像什么話？傳出去秦家的臉往哪擱？"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姑媽，我產后還沒滿月，需要休息。"
"休息也沒有躲到外人家里休息的道理。"周桂芳往里走了兩步。"來來來，姐妹們幫蘇婉收拾一下東西，看看有沒有什么犯忌諱的，白大師說了，**煞沾過的物件，都得過一遍火。"
她身后三個女人應聲散開，開始翻我放在客廳的行李箱。
姜蕊擋在行李箱前面："這是我的家，誰允許你們翻東西？"
周桂芳斜了她一眼："這是秦家的事，外人少摻和。"
"我不是外人，我是蘇婉的朋友。她的東西你們沒有**碰。"
"她是秦家的媳婦，秦家的事輪得到你一個外人說三道四？"
兩個人吵起來的時候，我注意到了一件事。
身后有一個穿淺綠色外套的女人，沒有參與吵架，而是悄悄繞到了我的行李箱側面。她的手伸進自己的口袋，又從口袋里抽出來，往行李箱的夾層里塞了什么東西。
動作很快。不到三秒。
然后她退回到周桂芳身后，恢復了一副什么都沒做的樣子。
我沒有聲張。
果然，不到一分鐘，周桂芳走到行李箱前，翻開夾層。
"你們看！"她像挖到了寶貝一樣，從夾層里掏出一個黑色布包。打開來，里面是一把符紙和幾粒干癟的黑豆。
"蘇婉，你自己都在搞這些東西！白大師說得沒錯，你不光身上帶煞，還在私底下養邪！你看看！你看看！"
她把布包舉高，拍了照片，發到秦家群里。
公公秒回："看來白大師說的沒錯，**煞已經反噬了。**必須提前，不能再拖。"
姜蕊急了："那東西是你們自己塞進去的！我親眼看見你后面那個女的動的手！"
周桂芳冷笑："你親眼看見？你有證據嗎？你拍到了嗎？"
姜蕊啞了。
我從頭到尾一言不發。
周桂芳帶著人揚長而去。
臨走前，隊伍最后面跟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子，是周桂芳的孫女。她從隊伍后面快步走到我身邊，拉了一下我的袖子。
什么話都沒說，只是往我手心里塞了一張對折的紙條。
然后跑了。
我展開紙條。歪歪扭扭的鉛筆字：
"周姑婆讓穿綠衣服的那個女人放進去的。我都看見了。"
秦德昌在秦家群里宣布：**定在三天后，地點在老宅祠堂。所有秦氏宗親必須到場。蘇婉作為當事人，不到場視為放棄秦家媳婦的身份。
這條消息下面，密密麻麻幾十條回復。沒有一條向著我。
同一天晚上，公公又加了一刀。
他把我名下的嫁妝清單整理成了一張表格，發在群里。每一樣東西后面都標注了估價。
萬和街的兩間鋪面，估價一百八十萬。
城南路的一套商住兩用房，估價二百二十萬。
百味樓，我奶奶一輩子的心血，整個餐館連品牌帶門面，估價四百萬。
另外還有存款、首飾、幾樣奶奶留下來的老物件。
加在一起，零零總總，一千一百萬出頭。
表格最后一行，公公寫了一句話："以上財產擬全部劃入秦氏消災基金，由秦德昌代為管理，用于化解**煞對全族的影響。"
姜蕊看完這個表格，把手機往桌上一拍。
"代為管理？他倒是給自己找了個體面的說法。說白了就是你的錢歸他花。"
我沒說話。
在奶奶留給我的那些東西里面，百味樓是最重的。不是因為它值多少錢，是因為它是我奶奶三十年前在一間毛坯房里支起第一口灶，一個人炒菜一個人端盤子，一碗一碗掙出來的。
到我手里的時候，百味樓已經是周邊三條街最好的館子。
我從十四歲起就在百味樓的后廚幫忙。切墩、打荷、翻鍋、調味，每一個崗位我都蹲過。奶奶去世前拉著我的手說了最后一句話：
"婉婉，百味樓交給你了。不管嫁到誰家，這個店姓蘇，永遠姓蘇。"
現在秦德昌要把它裝進一個什么消災基金。
由他管理。
我把桌上的杯子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