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當宋建國父子再次替陳雪跟我要錢被拒之后摔門走人，我對著空蕩蕩的客廳說要徹底斷了他們的生活費。
第一天沒真動手，關了店以后一個人坐在后廚，對著熄了火的灶臺發呆到半夜。
凌晨一點多，玄關的門終于響了，一大一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聊的是明天陪陳雪去看精裝樣板房，語氣興奮得像在討論自己的新家，完全沒注意到廚房還亮著燈。
沒人在意我說過要斷生活費，就像沒人在意我每天凌晨四點起來熬高湯。
手機亮了一下，閨蜜群里趙姐發來消息：
"姐妹想開點吧，男人和兒子都是白眼狼，你越掏心掏肺他們越覺得天經地義。"
"把自己日子過好，等他們口袋空了，自然想起你的好。"
打那以后，他們是幫陳雪搬行李、接她兒子放學，還是拿著我的副卡去給她交物業費買家電，我都沒再過問。
下了班就跟趙姐她們喝茶、逛花市。
還琢磨著報個烘焙班，學做法式甜點。
我正在群里看課程安排，對面的宋建國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林清秋！菜都涼了你還在那劃手機傻笑！"
"叫你三遍了，耳朵聾了？"
飯桌對面，父子倆一模一樣的黑臉。
桌上是我匆匆從店里帶回來的幾道菜。醬油拌面、涼拌黃瓜、半只燒雞。
以前他們在家的時候，我至少要做六菜一湯，還得按照宋宇的口味單獨弄一份。
可他們已經有將近三個月沒在家吃過飯了。
我放下手機，干巴巴地開口："我以為你們今晚也在陳雪那邊吃。"
明明我們才是一家人，三個月來我一個人坐在這張桌子上吃了九十多頓飯。
宋建國嫌我做飯油煙重，嫌我說話沒水平。
兒子宋宇嫌我管太多，嫌我不給他零花錢買聯名球鞋。
為了躲我，他們搬去了陳雪的舊公寓，美名其曰方便照顧孤兒寡母。
以至于今天接到宋建國的電話說要回家吃飯，我還以為打錯了。
飯桌上的氣氛越來越悶，宋宇把筷子一扔，從兜里掏出手機。
屏幕亮著，上面跳出來一條消息，他的表情立刻變了，從剛才的陰沉變成心疼。
"干媽你別急，我這兩天一定幫你想辦法，你先帶弟弟吃飯，別餓著。"
聲音又軟又輕，像在哄一個需要保護的人。
三個月了，他沒用這種語氣跟我說過一句話。
我看著他放下電話后重新板起來的臉，沒說什么。
宋建國看了兒子一眼，清了清嗓子："林清秋，小陳那邊確實有點困難，她房租下個月要漲。"
我把碗筷收進廚房，背對著他們說："我今天流水不好，回頭再說吧。"
身后傳來椅子拖地的刺耳聲響。
宋建國追過來，堵在廚房門口："你一個月幾家店，流水少說幾十萬，幫人一把你就這么摳？"
他扯了扯襯衫領口，臉上全是不耐煩："我跟你說正事呢，你能不能別每次都拿店里忙來搪塞？"
換作從前，我會解釋。流水不是利潤，食材人工房租水電刨完剩不了多少。
現在我只是擦干手上的水，把抹布疊整齊放回架子。
"我說了回頭再說。"
宋建國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第二章
他從小被宋家老**嬌慣著長大，沒上過一天班，覺得錢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當初嫁給他的時候，他家條件比我好。老宅三層小樓，宋父在建材市場有兩間門面。
可后來宋父生了場大病，門面賣了治病，家底掏空了。
是我一碗一碗面條賣出來的錢，養活了這一家子。
從路邊攤到第一間小店，從小店到現在的五家連鎖，十八年了。
可在宋建國嘴里，這些都是"小買賣"，上不了臺面。
我正出神，宋建國把廚房門一帶，壓著聲音說：
"林清秋，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我看著他："什么怎么回事。"
他來回踱了兩步，煩躁地扯了扯領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小陳找你借個三五千，你二話不說就轉過去。"
"現在人家有難處了，你擺這個臉給誰看？"
是啊，以前的我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我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