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在瀝水架上。我把紙箱放在玄關地板上，換鞋，走進客廳，坐下。
然后我給顧澤遠發(fā)了那條消息。
“我同意退婚。”
六分鐘后，盛淵資本的公告推送到我手機。
我坐在沙發(fā)上，沒開燈。夕陽從陽臺斜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溫暖的光斑，一直爬到紙箱邊緣。箱子里那些紙張和雜物沉默著，散發(fā)出舊時光的氣味。窗外傳來遠處街道隱約的車流聲，隔壁小孩練琴的斷奏音階，還有不知誰家抽油煙機的嗡鳴。
尋常的黃昏。
我點開那條公告，完整看了一遍。措辭正式，公事公辦，但道德風險四個字用得刺眼。公告末尾有盛淵資本風控委員會的落款和公章。這不是謠言。
顧澤遠沒有再來消息。
那個“嗯”字還停留在對話框里，上面是我發(fā)出的五個字。像一場不對等的談判。
第二天上午，我準時出現(xiàn)在澤遠科技的辦公區(qū)。
前臺小李看到我，眼神躲閃，低著頭假裝整理訪客登記表。開放辦公區(qū)里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我徑直走向我坐了四年的工位。
那里已經換了主人。
蘇曼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名牌套裝，正坐在我的椅子上，手里端著我平時用來喝水的馬克杯。杯子里泡著昂貴的玫瑰花茶。桌上我那些熬夜整理的算法手稿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幾盆精致的多肉植物和一堆高級化妝品。
我站在桌前看著她。
她抬起頭，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微微，你怎么來了。澤遠不是說讓你在家好好休息幾天嗎。
我沒理她，彎腰去拉最下面的抽屜。那里有我存放核心代碼備份的移動硬盤。
抽屜上了鎖。
蘇曼輕輕抿了一口茶，慢條斯理地放下杯子。微微，找東西啊。澤遠說你私人物品已經打包寄到你出租屋了。至于公司財產，按規(guī)定你不能帶走。
那塊硬盤是我自己買的。我看著她的眼睛。里面是我這三年寫的所有底層架構代碼。
蘇曼捂著嘴輕笑了一聲。微微，你記錯了吧。智能家居項目的底層架構，明明是我上個月帶團隊熬夜趕出來的。澤遠昨天還在高管會上表揚了我呢。
我看著她那張熟悉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反胃。大學四年，她連最基礎的編程語言都掛科，畢業(yè)設計是我通宵幫她改的。現(xiàn)在她坐在這里，堂而皇之地把我的三年心血據(jù)為己有。
顧澤遠從總裁辦公室走了出來。
他穿著高定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茍。看到我，他眉頭皺了起來。沈微，你來干什么。
我來拿我的硬盤。我指著那個鎖上的抽屜。顧澤遠，你可以悔婚，可以把我趕出公司，但你不能偷我的東西。
顧澤遠的臉色沉了下來。沈微，注意你的言辭。什么叫偷。蘇曼是項目的核心開發(fā)者，這是全公司都知道的事實。你一個做邊緣測試的，哪來的核心代碼。
周圍的同事紛紛低下頭，沒人敢說話。
我看著顧澤遠。他撒謊的時候，左手小指會不自覺地彎曲。現(xiàn)在那根手指正緊緊貼在西褲縫上。
澤遠，別生氣。蘇曼站起身，親昵地挽住顧澤遠的胳膊。微微可能受了刺激，腦子不太清醒。我們不要跟她計較了。
顧澤遠拍了拍蘇曼的手背，轉頭冷冷地看著我。沈微，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我不追究你今天在大鬧公司的責任。保安，帶她出去。
兩個五大三粗的保安立刻走了過來，一左一右鉗住我的胳膊。
我沒有掙扎。我看著顧澤遠，又看了看蘇曼。
你們會后悔的。我平靜地說。
顧澤遠冷笑了一聲。沈微，你還是這么自以為是。你以為離了你，公司就不轉了。我告訴你，沒有你，澤遠科技只會發(fā)展得更好。
我被保安一路拖到了電梯口。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蘇曼靠在顧澤遠懷里，朝我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下午，天陰沉沉的，快要下雨了。
我坐在出租屋的沙發(fā)上，看著手機里***的余額。三萬兩千塊。這是我目前全部的積蓄。過去四年，我的工資幾乎全都填進了澤遠科技的窟窿里。
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顧澤遠的律師站在外面。他遞給我一份文件。沈小姐，這是顧總讓我交給你的。
我接過來掃了一眼。是一份借款催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