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路邊，深吸了一口氣。
十一月的風很冷，但我覺得腦子比這幾天任何時候都清醒。
蘇瑤比我先到。
她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面前擺著兩杯咖啡，看見我就把其中一杯推過來。
"說吧，昨晚又怎么了？"
我坐下，把早上的事說了一遍。
蘇瑤聽完，把咖啡杯往桌上一頓："周敏那個女人，臉皮比城墻還厚。帶著兒子直接上門認媽？她當你是什么？免費托兒所加學區房提款機？"
"她們覺得我沒有退路。"我說。
"你確實沒有退路。"蘇瑤盯著我，"如果你還想在那個家待下去的話。但你不想了，對吧？"
"不想了。"
蘇瑤靠回椅背，長出一口氣："早該這樣。林曼，我跟你說句實話，你嫁給周宇那天起我就覺得不對。那個男人看你的眼神，從來不是看老婆，是看一張存折。"
我攪動咖啡沒說話。
"**那邊什么態度？"
"他讓方律師來了。"
蘇瑤眼睛一亮："方律師？就是**以前單位那個法律顧問？那個人厲害，打離婚官司從沒輸過。"
"不是打官司。"我說，"是確認一些東西。"
蘇瑤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后只說了句："行，你心里有數就好。需要我做什么你隨時說。"
我點點頭，喝了口咖啡。
窗外有對年輕情侶手牽手走過，女孩笑得很大聲。
我想起自己二十四歲那年，周宇也是這樣牽著我的手，在這條商業街上走。
那時候他還在一家小公司當業務員，租著城中村的單間，請我吃飯要提前看團購。
后來他說想創業，我爸給了他第一筆啟動資金。
再后來他說公司要擴張，我把陪嫁的現金全投了進去。
再再后來，他有了自己的辦公室，有了秘書，有了應酬，有了回家越來越晚的理由。
而我從一個有工作的女人，變成了他口中"在家歇著就行"的全職**。
"你在想什么？"蘇瑤問。
"在想我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別想了。"蘇瑤說，"往前看。"
下午兩點，我在一家安靜的茶室見了方律師。
他打開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林小姐，這是您父親在您婚前委托我做的財產公證。"
我看著那份文件。封面上的日期是三年前，我結婚前一個月。
"您父親當時堅持要做這份公證。"方律師推了推眼鏡，"學區房的產權登記在您名下，但您父親做了一個財產保全措施。簡單說，這套房子在法律上有一層保護，任何抵押、轉讓、過戶行為，必須經過您父親的書面同意才能生效。"
我翻開文件，看著上面的條款。
"也就是說，"我抬起頭，"就算我簽了抵押合同，沒有我爸的簽字，銀行也不會放款？"
"對。"方律師說，"而且這份公證是婚前做的，屬于您的婚前個人財產保全，不受婚姻關系影響。周宇先生對此完全不知情。"
我把文件合上。
"方律師，如果我現在要離婚，這套房子怎么算？"
"完全屬于您的婚前個人財產，對方無權分割。"
"那周宇公司的債務呢？"
方律師看了我一眼："您是說，如果他已經用這套房子作為擔保去借了錢？"
"他還沒有。但他打算這么做。"
方律師沉吟了一下："如果他在不知道保全措施的情況下，拿著房產證去做了抵押，銀行審核時會發現這層限制，抵押不會成功。但如果他通過其他渠道借了錢，比如民間借貸，對方沒有做盡職調查就放了款，那筆債務就是他個人的。房子拿不走，錢也要不回來。"
我點了點頭。
"林小姐，"方律師合上公文包，"您父親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什么？"
"他說，門隨時開著。"
我握著茶杯，杯壁上的熱氣模糊了我的視線。
三年了。我爸一句反對的話都沒說過，但他在我結婚前就做好了這份公證。
他比我更早看清周宇是什么人。
回到家已經傍晚了。
一進門就聞到飯菜的香味，劉玉蘭居然在廚房做飯。
這是我嫁進來三年，她第二次下廚。
第一次是我剛進門那天，她做了一桌子菜，笑著說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今天是第二次。
"回來了？"她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