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我很遠(yuǎn)。
"方辰。"我開口，壓著嗓子，"開發(fā)商約的十一點(diǎn)。遲到半小時合同作廢，兩萬定金不退。"
方辰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看了看**，又看了看我。嘴巴張了張，沒出聲。
"簽什么簽！"錢桂蘭拍著扶手站起來，"事情沒定下來，誰都別去！"
她說完，又坐回椅子上，把臉轉(zhuǎn)向窗戶。
"你們要是非要寫兩個名字，我從今天開始，就當(dāng)沒生過這個兒子。我搬出去，你們愛怎么簽怎么簽。死了算了，反正也沒人管我。"
這話太重了。
方辰整個人都矮下去，蹲在地上，肩膀一直在顫。
過了一會兒。也許一分鐘，也許兩分鐘。
我看著方辰的背影。他穿著那件深藍(lán)色的長袖衫，領(lǐng)口有點(diǎn)歪。那是上周我?guī)退硪鹿駮r疊好的。
"蘇晚。"
方辰忽然站起來，轉(zhuǎn)過身，面朝著我。
然后，在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他"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雙膝。
整個人矮下去半截。
我退了一步。
"你起來。"
"蘇晚，我求你。"方辰仰著頭看我，眼淚往下掉，"你就答應(yīng)媽吧。就寫我一個人的名字。我跟你保證，這房子一輩子都是我們兩個人的。我方辰要是對不起你，天打雷劈。"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和我談了兩年戀愛、結(jié)婚十一個月的男人。
昨天晚上還摟著我說"新家的廚房要做開放式的，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大島臺嗎"。
現(xiàn)在跪在我面前，為了讓**滿意，求我放棄我父母用半輩子換來的保障。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得我自己都陌生。
"我知道……"方辰哭得狼狽，"可媽她血壓高，真出了事……"
"所以你讓我去跟我爸媽說？"我打斷他，"說**絕食，所以一百六十萬拿出來了，名字不能寫。你讓我怎么開這個口？"
"我們慢慢解釋……"
"解釋什么？解釋你跪著求我讓步？解釋**拿命威脅？"
客廳里靜得能聽見墻上鐘的秒針在走。
錢桂蘭不知道什么時候又轉(zhuǎn)過臉來了，靠著椅背，冷冷看著我。
"蘇晚。"她叫我全名，一字一字的，"我就問你一句，你是不是鐵了心要加名字？"
我轉(zhuǎn)頭看她。
她的眼神沒有任何溫度。
不像婆婆看兒媳，倒像是在看一個擋路的人。
"是。"我說。
"好。"錢桂蘭點(diǎn)點(diǎn)頭，"那行，那你們?nèi)ズ灠伞Ｃ蛛S便寫。從今天起，我錢桂蘭當(dāng)沒有這個兒子。"
她說完，閉上眼睛，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座廟里的塑像。
"媽！"方辰爬起來沖到她跟前，"您別這樣，我來勸她，我一定勸她……"
他又轉(zhuǎn)過頭看我。
這一次，他的眼神里除了哀求，還有一樣?xùn)|西。
我看得很清楚。
是不耐煩。
他在怪我。
怪我不識大體，怪我不肯退讓，怪我不像他想的那么好說話。
我忽然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那種從骨頭里往外泛的疲憊。
"你先起來。"我說。
方辰?jīng)]動。
"起來。"我又說了一遍。
他扶著茶幾慢慢站起來。跪太久了，膝蓋打晃，站直的時候踉蹌了一下。
我沒有伸手。
方辰站在那里，眼淚還掛在臉上，看著我。
等著我給他一個答案。
我沒有給。
"十點(diǎn)四十了。"我說，"我去換件衣服。你自己想清楚，到底跟我去簽合同，還是在這兒陪**耗著。"
我轉(zhuǎn)身走進(jìn)臥室，關(guān)上門。
靠在門板上，腿軟得站不住。
第三章
門外傳來錢桂蘭和方辰的說話聲，壓得很低，聽不真切。
我手機(jī)響了。
是我**消息。
"晚晚，我和**已經(jīng)到銀行了，一百六十萬轉(zhuǎn)到你卡上了，你查一下。"
后面跟著一張轉(zhuǎn)賬截圖。
我盯著那個數(shù)字，眼眶發(fā)燙。
一百六十萬。
我爸在廠里干了三十二年，我媽在家政公司做了十五年，加上找我舅借的二十萬。
手機(jī)又響。
"**說他開車送你們?nèi)ナ蹣翘帲吲d壞了，一早上哼了三首歌。"
末尾是一個笑臉表情。
我把手機(jī)扣在床上。
臉埋進(jìn)枕頭里，一聲沒出。
過了大概三分鐘。
臥室門被推開。
方辰站在門口，眼睛還是紅的，但臉上的表情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