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到手能有多少？一萬？兩萬？我們承遠在盛恒投資當副總，年薪加分紅三百多萬，差你那份工資？"
"聽**話，把工作放一放，先把身體養好，踏踏實實給陸家添個后。"
"這才是你該操心的正事。"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聽著。
畫幾張圖。
我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給他煮好雜糧粥、煎好雞蛋，泡好他喜歡的普洱，是畫圖。
我每個周末泡在菜場和廚房里，一道菜一道菜地學、一樣食材一樣食材地挑，做出一桌他和周麗萍能挑剔但挑不出大毛病的飯菜，是畫圖。
我昨天加班到半夜十二點，回家后還把他換下來丟在沙發上的三件襯衫洗好、熨好、掛回衣帽間，也是畫圖。
畫幾張圖。
合租室友。
原來三年了，我在他心里就值這幾個字。
陸承遠見我不說話，大概以為我又跟前兩次一樣，沉默一陣子，軟下來，認。
他的口氣松了半分，但每一句話都是刀子。
"晚寧，我不是逼你。"
"是為你好，也為這個家好。"
"你想想，你現在每天累成這樣，圖什么？那點工資交了房租水電還剩什么？"
"等以后有了小孩，你哪還有精力管這些？"
"不如早點退下來，我又不是養不起你。"
"等孩子大一點了，你想畫畫想設計，隨便，我都支持。行不行？"
多好聽的話。
為我好。
為家好。
養得起。
支持。
每一句都在往我的翅膀上綁秤砣，然后笑著跟我說，外面風大，你飛出去會摔的，老老實實待在家里最安全。
我忽然覺得可笑。
真的，打心底覺得荒謬。
我盯著他那張依然英俊、依然生人勿近的臉。
我想起他第一次說離婚。
結婚一周年。我一個客戶的項目出了急事，在公司加班到晚上十點，錯過了他訂的日料店。他回到家摔了一只茶杯，說這日子沒意思，要不散了算了。
我哭了大半夜，第二天請假在家做了一天的菜，低頭道歉，保證下次絕不再犯。
他大度地翻了篇。
第二次是去年初。我競爭小組長的職位，連著一個禮拜趕方案，到家都過了十二點。他嫌家里亂、嫌我冷落他，又丟下那句話：過不下去就算了。
我又哭了，抱著他說我會改，會平衡好工作和家。
他又一次"施恩"似的松了口。
現在是第三次。
一樣的話，一樣的調子，一樣的表情。
在這樣一個排骨湯還燙著嘴、粥還冒著熱氣的傍晚，告訴我，不生孩子就滾蛋。
我忽然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了。
一點也不想哭了。
胸口那團堵了三年的東西，那些深夜里咬著被角不敢出聲的委屈和窩火，在這一刻全部沉了下去。
沉到最底，凍成一塊石頭。
又冷，又沉。
我站起來。
走到廚房，把砂鍋的蓋子蓋上，關掉灶臺。
火苗縮了一下，滅了。
我轉過身，背靠著料理臺，看著餐桌旁坐著的那兩個人。
一個微微皺眉，帶著不耐煩。
一個端著碗，滿臉篤定。
他們在等我哭。
等我求。
等我說出那句"我再想想"。
我開口了。
"好。"
陸承遠的眉頭擰得更緊。
"好什么？"
"你不是要離婚嗎？"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像別人的。
"那就離。"
周麗萍手里的筷子碰到碗沿，一塊排骨掉回湯里，濺出幾滴汁水，落在桌布上，洇開一小片油漬。
她嘴張了一下，沒合上。
陸承遠臉上那種一貫的掌控感，第一次出現了裂紋。
他盯著我，像看一個不認識的人。
"蘇晚寧，你再說一遍？"
"我說，離。"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你已經第三次用離婚來威脅我了。"
"第一次，因為我加班沒趕**訂的餐廳。第二次，因為我忙著競聘冷落了你。這一次，因為我不肯馬上辭職回家生孩子。"
"事不過三。"
"我同意了。"
我沒有重新坐下去。
我站著，視線從上往下落在他臉上。
這個角度，呼吸順暢了不少。
"你列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