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我好不好。
我靜靜地聽著。
聽著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在我面前，露出了最真實、最丑陋的一面。
我掛掉電話。
手機那頭的咒罵聲戛然而止。
世界清靜了。
我走到窗邊，推開窗。
一陣晚風吹進來，帶著夏末的涼意。
我忽然覺得，這陣風，從來沒有這么清醒過。
02
許彥的電話沒有再打來。
他大概是去找阿雯算賬了。
或者，是去找那個白裙子的女孩尋求安慰了。
這些都和我沒關系了。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在沙發上。
然后走進廚房，把剛剛準備好的食材，一樣一樣地扔進了垃圾桶。
牛排，紅酒，蠟燭。
我曾為這頓一個人的晚餐，準備了很久。
現在，它們都成了垃圾。
就像我那三年的感情。
我洗了個澡，把自己扔到床上。
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門鈴聲吵醒的。
我沒理。
門鈴聲固執地響著。
一聲接著一聲，又急又快。
然后，變成了用力的拍門聲。
“夏然！你開門！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許彥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尖利的女聲響了起來。
“夏然啊，我是蔣阿姨，你快開門，有什么話我們當面說清楚。”
蔣阿姨，許彥的媽媽，蔣玉梅。
那個曾經拉著我的手，夸我懂事的女人。
我從床上坐起來。
走到貓眼前看了一眼。
許彥一臉不耐煩，蔣玉梅則是一臉焦急。
他們兩個人，堵在我家門口。
我打開門。
許彥看到我，眼睛一亮，伸手就要來拉我。
“然然，你總算肯見我了，我……”
我側身躲過。
他的手僵在半空。
“有事嗎？”
我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到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許彥的臉色沉了下來。
蔣玉梅連忙打圓場。
“夏然啊，你看你這孩子，怎么跟許彥說話呢？”
她擠進門，自顧自地在玄關換了鞋。
“小兩口吵架，床頭吵架床尾和，哪有隔夜仇的？”
“許彥他知道錯了，你看他，眼睛都熬紅了，昨晚肯定一晚上沒睡好。”
我看著蔣玉梅。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套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她的話說得漂亮，句句都在為她兒子開脫。
仿佛錯的人是我。
是我在無理取鬧。
我沒有接話。
我只是看著許彥。
“照片里的女孩，是誰？”
我問。
許彥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就是一個普通同事，大家一起過節，湊個熱鬧而已。”
“摟著腰，也是湊熱鬧？”
我的聲音依舊沒有起伏。
許彥的臉漲紅了。
“都說了是誤會！你非要揪著不放有意思嗎？”
他開始不耐煩了。
“我大老遠從鄰市趕回來，不是聽你在這里質問我的！”
蔣玉梅也幫腔。
“就是啊夏然，男人在外應酬，逢場作戲嘛，難免的。”
“你得懂事，得體諒他。”
“再說了，為了一個外人，傷了我們兩家的和氣，多不值得。”
“外人？”
我重復著這兩個字，忽然就笑了。
在他們眼里，阿雯是外人。
那個白裙子的女孩，也是外人。
只有他們，才是一家人。
那我呢？
我是什么？
一個需要懂事、需要體諒、需要為他們兒子“逢場作戲”而讓步的工具人？
“蔣阿姨。”
我開口，打斷了她的喋喋不休。
“這是我和許彥之間的事。”
“你，也是外人。”
蔣玉梅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大概沒想到，一向溫順聽話的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
她指著我，氣得嘴唇都在發抖。
“我把你當親生女兒一樣看待，你就是這么對我的？”
我看著她，覺得無比可笑。
親生女兒？
她會在親生女兒的男朋友**時，勸她要懂事體諒嗎？
“我累了，你們請回吧。”
我下了逐客令。
“夏然！”
許彥吼道。
“你到底想怎么樣？非要鬧得大家都不好看嗎？”
“我們之間，沒什么好說的了。”
我說。
“這是你的東西，我已經收拾好了。”
我指了指門口那個巨大的行李箱。
那是我們上個月一起去旅行時買的。
現在，里面裝滿了他的衣物、他的用品、他留在這個家里的一切痕-跡。
許彥看著那個行李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