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是借別人的嘴來敲打她。
"你看隔壁家那個兒媳婦，房子車子全寫的兩個人名字，多大方。"
"一家人計較那么多干什么，心眼太多了日子過不好。"
林夏每次都當沒聽見。
陳浩每次都在旁邊笑笑，打圓場："媽，別說了，夏夏有分寸。"
分寸。
可不是嘛，她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分寸。
工作上拿得出業績，家里從不給人添麻煩。公婆來寧城，她接待。小姑子闖禍，她善后。陳浩應酬喝多了，她去代駕接人。
六年，她把自己活成了這個家的萬能補丁。
可補丁貼得再好，在他們眼里也只是塊布。
手機響了，是閨蜜蘇敏。
"簽了？"
"簽了。"
"林夏，你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三百萬！你的房子！你憑什么給她出國花？"
"我有數。"
"你有什么數？你那婆婆是什么人你不清楚？上次讓你出錢給陳瑤還信用卡，你出了。讓你出錢給陳瑤交駕校學費，你出了。現在直接要你的房子了！下次是不是要你的命？"
"蘇敏。"林夏的聲音很輕，"我說了，我有數。"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在憋什么招？"
"幫我問問你們所里的方律師，明天下午有沒有空。"
"方律師？你要咨詢什么？"
"一份擔保協議的細節問題。"
蘇敏沉默了更久，然后說了一句："林夏，你要做什么我不管，但你別把自己搭進去。"
"放心，搭進去的不會是我。"
掛掉電話，林夏把咖啡倒進水池里，洗干凈杯子放回架上。
下午還有一個客戶提案會，是她花了兩個月拿下的大客戶。做完這個項目，年底的晉升基本穩了。
辦公室門被推開，部門總監張偉探進頭來："林夏，兩點的會準備好了嗎？"
"好了，方案終稿昨晚發您郵箱了。"
"看了，很不錯。"張偉豎了個大拇指，"這個客戶是你從頭跟到尾的，今天提案你主講。"
"好的。"
林夏收拾好資料，走向會議室。
路過工位時，手機又振了一下。
家族群。
陳浩的大姑發了一條消息："聽說瑤瑤要去英國留學？太棒了！咱們陳家第一個留學生！"
底下一片恭維。
周桂蘭在群里回復："都是瑤瑤自己爭氣，考上了好學校。我們做父母的，**賣鐵也得支持。"
**賣鐵。
林夏盯著這四個字看了三秒。
砸的是她的鍋，賣的是她的鐵。
她退出群聊，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提案會很順利，客戶當場簽了意向書。
張偉拍著林夏的肩膀："干得漂亮，這單做下來，今年的業績你一個人就能撐起半個部門。"
林夏笑了笑："團隊配合的功勞。"
"別謙虛了，去吧，今天早點下班。"
林夏回到工位整理文件，手機連續響了幾聲。
第一條是陳浩發的："老婆，今晚媽讓回家吃飯，說有事商量。"
第二條還是陳浩："對了，媽說你那個客戶的事辦得不錯，她跟大姑說了，大姑很高興。"
林夏盯著第二條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的客戶？跟大姑有什么關系？
她打字："什么意思？"
陳浩秒回："媽跟大姑說，那個客戶是通過咱家的關系牽線搭橋才談成的。大姑認識那邊的一個副總，媽讓她幫忙打了招呼。"
林夏的后背貼上了椅背。
這個客戶是她從展會上挖來的線索，前后跟了兩個月，修改了五版方案，光是前期調研就寫了三萬字的報告。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的，沒有任何人幫忙。
"那個客戶跟大姑沒有任何關系。"她打字。
"是嗎？那可能是媽記錯了吧。"陳浩回了一個笑臉，"反正結果是好的嘛，別糾結這個。"
別糾結。
她的付出被輕飄飄一句"家里的關系"抹掉了，她還不能糾結。
林夏把手機翻扣在桌上。
她閉了閉眼，深呼吸三次。
不急。
不是現在。
3 擔保人嫂子
晚上六點半，她到了公婆家。
一進門就聞到廚房里飄出的***香氣，那是周桂蘭的拿手菜，但不是做給她吃的。
"嫂子來了。"陳瑤坐在餐桌邊，面前攤著一堆留學材料，"快來幫我看看，這個表格怎么填。"
林夏放下包，看了一眼那張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