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抵押我的房
"嫂子，就一套房子的事，你至于嗎？等我留學回來年薪百萬，三年就還你了。"
林夏抬起頭，看見小姑子陳瑤翹著腿坐在沙發上涂指甲油，語氣比她臉上那層粉底還輕薄。
婆婆周桂蘭把一份合同拍在茶幾上，推到林夏面前："林夏，簽了吧。瑤瑤后天就要交留學保證金，三百萬，你那套房子抵押出去，綽綽有余。"
林夏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磕在玻璃面上，聲音很脆。
三天前，陳瑤突然宣布被一所英國大學錄取，需要三百萬保證金加學費。全家開了一瓶紅酒慶祝，說陳家終于要出一個留學生了。
沒人問她這筆錢從哪里來。
也沒人提那套房子是誰的名字。
直到此刻。
直到婆婆把合同拍在她面前。
"那套房子是我婚前買的。"林夏聽到自己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陌生。
周桂蘭換了個姿勢，靠進沙發里，語氣理所當然："婚前買的又怎么了？你嫁進我們陳家六年，那房子不就是陳家的嗎？又不是讓你白給，只是抵押，貸下來的錢供瑤瑤出國，等她畢業賺了錢就還上了。"
"三百萬，抵押我的房子。"林夏重復了一遍，目光轉向坐在旁邊一直沒吭聲的丈夫陳浩，"你什么意見？"
陳浩低著頭擺弄手機，聽到這話才抬起眼，嘴唇動了動："媽說的也有道理，瑤瑤這個機會難得，學校排名很靠前。"
"所以你同意？"
"也不是說同意。"陳浩避開她的視線，"就是覺得，一家人嘛，能幫就幫。"
能幫就幫。
六年婚姻，林夏聽這四個字聽了不下一百遍。
陳瑤考駕照要錢，能幫就幫。陳瑤創業失敗欠了外債，能幫就幫。陳瑤換第三輛車嫌貴，能幫就幫。
幫到現在，她的婚前全款房也要搭進去了。
"嫂子。"陳瑤吹了吹指甲油，終于正眼看她，"你要是不樂意就直說，別在這裝可憐。反正你那破房子放著也是放著，又沒人住。我出國是給咱們陳家長臉的事，你配合一下怎么了？"
林夏看著她。
二十五歲，大學掛了兩年才畢業，工作換了四份，每份沒超過三個月。去年說要考研，報名費交了，書沒翻兩頁。現在又說要留學，換了個更貴的借口。
"配合。"林夏念了一遍這個詞。
"對，配合。"周桂蘭站起來，從茶幾下面拿出一支筆遞過來，"趕緊簽，我明天就去銀行辦手續。"
林夏看著那支筆，又看看合同。
客廳里很安靜，三雙眼睛盯著她。婆婆的眼神是命令，小姑子的眼神是不耐煩，丈夫的眼神是回避。
她深吸一口氣，接過了筆。
"好。"
陳浩猛地抬頭，臉上閃過一絲意外，緊接著是如釋重負的松弛。
周桂蘭拍了一下手："這才像話嘛！早這么痛快多好，非得讓我們求你。"
陳瑤已經拿起手機開始發朋友圈："定了定了，下個月飛倫敦。"
林夏握著筆，在合同最后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畫很穩。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個簽名落下去，意味著什么。
2 婚姻能補丁
寧城的四月，梧桐樹剛冒出新葉，空氣里有股潮濕的甜味。
林夏坐在公司茶水間里，手里握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她是寧城一家外企的市場部副總監，管著十二個人的團隊，每天早八晚七，周末還要盯項目進度。
同事都說她拼命，三十二歲坐到這個位子，全公司沒幾個。
只有她知道，拼命是因為不拼不行。
她那套婚前房是六年前買的。母親去世時留了一筆保險賠償，加上她工作五年攢下的錢，湊夠了全款。一百一十平，三室兩廳，在寧城城東的好地段。當時周圍人都說她傻，年輕姑娘買那么大的房子干什么，不如存起來當嫁妝。
她沒聽。
事實證明，那套房子是她這六年婚姻里唯一真正屬于自己的東西。
和陳浩結婚時，婆婆第一句話就是："夏夏啊，你那套房子能不能加上浩子的名字？一家人嘛，不分你我。"
她拒絕了。
那是她第一次對婆婆說不，也是婆婆第一次用那種眼神看她。
之后六年，這件事就成了一根刺。逢年過節，婆婆總要提一嘴。有時候是暗示，有時候是明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