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上。
"**，你家小女兒有福氣啊，嫁進賀家，聽說訂婚宴請了三百多號人？"
一個合作伙伴端著酒杯說。
"是啊，語桐這孩子能干，訂婚宴的事情全是她自己張羅的，一點沒讓我們操心。"
徐美蓉笑容滿面地接過話。
我放下筷子，沒有說話。
江語桐看了我一眼，嘴角翹起來。
"姐也幫了點忙的。"
她補了一句，語氣輕飄飄的。
"主要是幫我跑腿打打雜，聯系***什么的。"
跑腿。打雜。
整套方案從頭到尾都是我做的，在她嘴里變成了跑腿打雜。
"是嘛，當姐姐的幫幫忙也是應該的。"
那個合作伙伴隨口附和了一句，轉頭又跟賀允成聊起了生意。
沒有人在意真相是什么。
飯吃到一半，賀允成忽然放下筷子，看向我。
"**大姐，聽說你嫁了沈家那個？"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好奇。
"就是那個出了車禍坐輪椅的沈景霄？"
"是。"
"那人現在什么情況？還活著呢？"
"活得好好的。"
"呵。"
賀允成笑了一聲。
"那人三年前欠了我爹一筆生意上的錢，說好半年內還清的，到現在一分沒給。本來想找他算賬來著，聽說他都廢成那樣了，我爹說算了，當喂了狗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低，整桌人都聽見了。
幾個人交換了尷尬的眼色，但沒人替我說話。
江語桐在旁邊偷笑。
父親低下頭扒飯，假裝沒聽見。
"謝謝賀公子大度。"
我說。
賀允成挑了挑眉，顯然沒想到我會這么平靜。
"你倒挺能忍。"
"嫁給什么樣的人，過什么樣的日子，都是自己選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
"不勞費心。"
賀允成嗤笑了一聲，端起酒杯不再搭理我。
飯后，我幫著收拾碗筷。
經過走廊的時候，聽見書房里父親和徐美蓉在說話。
"**，晚吟那丫頭的股份，真的不能想想辦法？"
"她不簽字，我有什么辦法。"
"她現在嫁了個廢物，遲早會缺錢的。等她撐不住了，自然會來求我們。到時候趁機把協議遞過去，她不得不簽。"
"你做事別太過了，畢竟那是**留給她的。"
"**？"
徐美蓉冷笑了一聲。
"**要是活著，這個家還輪得到我？那些股份本來就該是語桐的。一個死了十年的女人，還占著活人的東西，我不過是拿回該屬于我女兒的而已。"
父親沒有再說話。
我站在走廊里。
手貼在冰涼的墻壁上，一動不動。
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替我爭過一次。
一次都沒有。
我回到沈家老宅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
院子里黑黢黢的，只有西廂房書房里透出一線燈光。
錢媽迎上來幫我拿了包。
"姑娘回來了？少爺讓我跟你說一聲，廚房鍋里溫著排骨湯，你一定沒在那邊吃好。"
我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我沒吃好？"
"少爺說的原話是，那種地方不會有人讓她吃飽。"
錢媽說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站在廊下，看著西廂房的燈光發了一會兒呆。
那鍋排骨湯熱騰騰的，料放得很足。
我喝了兩碗。
我幫父親解決了一件事。
公司有一批出口商品的包裝方案出了問題，合作方給了三天期限修改，否則取消訂單。
這批單子價值八百萬。
父親的團隊改了兩版都被打回來了。
徐美蓉打電話給我，語氣難得帶著點著急。
"晚吟，你以前在**手下學過包裝設計對吧？你來幫幫忙，改一版出來。"
我媽生前就是做出口貿易的。
她的審美在業內出了名的好，我從小跟著她看方案長大，這些東西我確實懂。
我花了一個通宵，做了一版新方案發過去。
第二天下午，合作方通過了。
我以為至少會有一句謝謝。
結果等來的是江語桐在家族群里發的消息。
"爸的公司那個包裝問題我搞定了，合作方今天下午就通過了。賀允成幫忙找了一個設計師朋友，人家免費改的。"
下面一串回復。
父親發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徐美蓉回了一句"語桐真是越來越能干了"。
徐美芳說"有賀家幫襯就是不一樣"。
沒有一個人提到我。